奏起之音
奏起之音
街道上的人很多，隨著人流，她就這樣靜靜地走在雨中。
從認識的喵族朋友那裡得知，貓是不喜歡水的，它們更喜歡乾燥些的環境，最好再鋪上一層毛茸茸的毛毯，再多幾個好玩的毛線球。她在貓咪中屬於不正常的一類，她很喜歡毛線球，卻也很喜歡雨，這一點都不合常理。
但是，喜歡就是喜歡。
不管出於何種理由，喜歡就是喜歡，這一點不會改變。
她喜歡雨天。
不管是大雨還是小雨。
在她很小的時候，那位將她養大的老爺爺就很喜歡下雨天……每當下雨的時候，他就會拿把傘，躺在破舊屋簷下的躺椅上。他總是裝著眯眼睡覺，偷偷看著遠處，似乎期待著什麼人的到來。那時候的她就呆在老爺爺的懷裡，在他雙腿上蜷縮成一團。
那時候的她似乎和那些喵族的朋友差不多，雨天溼潤的空氣讓她有些不喜，倒是綿綿不斷的沙沙聲很讓她喜歡，綿綿的，靜靜的，待著某種特殊的節奏……很適合睡覺。。
後來老爺爺離開了，她跟著凜生活。凜喜歡下雨天，對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凜在下雨天的時候很少有工作……那些沒有工作的下雨天中，凜就像她那些喵族朋友一樣，喜歡窩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細碎的雨滴，聽著雨點落在窗戶上噠噠響聲。
凜並不討厭在下雨天外出，她有時候會打著傘，漫無目的走在少人的街上。
那時候的她並不喜歡凜，但她卻很害怕凜離開之後就不再回來。她在凜出門的時候總會跟在她身邊，趴在她的肩上，在那把青色繡竹的傘下看著雨中朦朧的世界。
不管是淅淅瀝瀝的春雨，還是噼啪作響的夏雨，那點點滴落的聲音聽在她耳中總顯得那樣美妙。就像以前無數個下午一樣，她安靜地走在充斥著人類氣息的街道上。
儘管自己不屬於這裡……但，卻很喜歡！
………
第一眼注意到她，那個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是在什麼時候？
忘記了，只記得是在一個雨天……她坐在一張奇怪的椅子上，呆呆的看著窗外。
‘很沒意思的傢伙。’當時的自己就是這樣想的呢。因為那個女孩看著她的時候，給她的感覺就像在看著天空的雲朵，就像在看薄霧中的雨滴，就像沒有她的存在……不，或許那時的女孩已經注意到她的存在了，只是她並不理解她的感受。
這讓她有些不高興。
那個坐在奇怪椅子上的女孩不像她身邊的夥伴，不管是凜還是林茵莫離，在看她的時候總會帶著寵溺。大概是喜歡這種目光了，現在別人用這種淡漠的目光看著她的感覺有些怪異的違和感。
對了……不可思議！
一般人應該看不到她，特別是她修成精靈體之後。因為怕麻煩，展露在那個女孩眼前的她一直處於某種模糊的境界中。精靈體介於常識的存在與虛無之間，以一種奇妙的謬論的姿態存在。
但是，那個女孩看到了，並且一直注視著她。
‘或許會是很有趣的傢伙。’在那個瞬間，她忽然升起了這樣一種想法。
‘回家吧，已經晚了，要是再不回去的話，凜她們會擔心的。’
靜靜地看了女孩一會兒，她就毫不留戀的轉身而去……
……
……
踏進一道電梯，她回到家。
這就是她現在的家，一處永遠昏暗的樓層，原本應該是辦公樓的樓層被凜硬生生的改成了一種很奇怪的樣子。一走進六九之堂，她就將身上外衣脫了下來。
真是的，一點都不喜歡這種東西……
為什麼人類會喜歡這樣被拘束的感覺呢？
“小貓咪，今天又去哪裡玩了，居然去了這麼久！”
空曠的床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現一個人影。
一頭漆黑中閃著光的頭髮隨意的披散著，顯示出主人也是一個沒有什麼自覺的女孩子。明明長著一張稍顯稚嫩的臉頰……卻偏偏給人一種很成熟的氣質，微妙的有一種家長的感覺。
那人拿著一包自己喜歡的小魚乾，一臉氣惱的看著她。
哎，看在小魚乾的份上，就讓凜得逞一回好了。
“凜，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喵~”如此想著，她獻媚似得叫了聲，然後向凜直接撲上去。將自己掛在她的身上後，她同時蹭著凜飽滿的胸，故意用小爪子在上面大力拍了拍。
為什麼？當然是不喜歡她了！這不是很顯而易見的事情嗎！
“好了好了，不要撒嬌了，以後要早點回來。”傷腦筋似的一手捂著額頭，凜將手中的包裝紙撕開，然後將小魚乾塞進她的口中。
“是的喵~”她歡快的吃著送到嘴邊的食物，一邊回答著。
只是看在食物的份上，我是說真的！
我很嚴肅！
“好了好了……我也要去睡了，小傢伙晚安哦。”
“嗯~”
凜是個天師，嗯，就是會法術的那種。
可不是假的哦，不管是什麼事情到凜的手中總會輕易的解決。就像自己吧，也是在一次事件中被老爺爺拜託給凜照顧的。凜沒有拒絕，收養了她……她跟著凜已經好久，每次看見凜的時候，都覺的好溫暖。
凜在她面前永遠都是笑著的，像一顆發著光的太陽。
其實，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一點都不喜歡凜！
她知道老爺爺在殺人，也知道這種事情瞞不了太久，一定會有人找上門來，她知道……她以為自己做的很好，就算有人找來，也只會找到她。但事實證明，她做的一點都不好！
凜來了
她聞到凜身上特別的氣息！
於是……
她狠狠地咬了凜，雖然結果只是讓自己牙疼。。。
老爺爺死了，她痛恨凜。
是的，痛恨！
但，凜依舊將自己帶在身邊。
之後……
她與凜一起見了許多人，見了許多妖怪，也見了許多奇奇怪怪的生物。
不知何時開始，對於凜這個人，她已經無法痛恨了……煩躁，煩躁！
那張總是笑著的臉頰，那張總是眯著眼想著氣人注意的臉頰！
真是讓人生氣！
……
對了
她在當天晚上沒有睡好。
不知道為何，眼前總是晃過那個女孩的身影。
明明跟她差不多大的樣子，但看起來卻好弱。
……
……
靜匿的夜，白色的病房一片中閃著淡淡的光。
一輪漸漸渾圓的清月高懸碧空，如夢纏綿，朵朵輕薄的雲將月圍攏。
半遮半露間，一種絕美的風情展露無遺。
月兒早圓
微風輕撫，窗外的樹木隨著夜風搖曳。
幾位值夜班的護士小姐正在值班臺，一隻貓咪踏進醫院。
在它走到小音房間門外的時候，一隻手從身後將它拎了起來。
……
“嘿嘿，小貓咪，你怎麼溜進來的？”
“喵嗚~”她有些氣惱的衝著護士叫了一聲。
“喂喂，你從哪裡抓的貓？不會是從家裡帶過來的吧！別被護士長看到了，不然一定要罵你，我們這裡可不能帶寵物！”在護士小姐將她帶回值班臺的時候，幾個小護士立馬為了過來，衝著她又是摸頭又是蹭臉。
強忍著一人給她們一爪子的衝動，她扭了扭身，想要衝了出去。
“小貓咪乖哦，我這裡有牛奶，要喝嗎？”
她猶豫了下，停了下來，有些期待的看著她
“歐耶，小玲快去拿牛奶，這隻貓咪好有靈性，能聽懂我們的話耶。”
不久之後，一位護士小姐就拿著牛奶回來了，看她氣喘吁吁的樣子覺得不是早有準備，這瓶牛奶一定是才買的吧！不過這不關她的事……
將牛奶倒在一個一次性杯子裡，一眾人期待著看著她。
……哎，愚蠢的人類啊
“小玲，怎麼拿瓶牛奶這麼慢啊！”
“人家剛剛去便利店買的！已經很快了。”
“不對啊，我不是在裡面放了一瓶嗎？”
“就是啊，我也看見了，就在桌上”
“……剛剛被我喝掉了！”
“作死，居然敢偷喝我的牛奶，下次請客！”
“好啦好啦，你們看小貓咪，它的小舌頭好可愛~！”
看什麼看，沒見過貓咪喝牛奶啊。
停到護士的話，正舔著牛奶的她翻了翻白眼。
“哇塞，超萌的，好想養一隻。”
“不行不行，這隻喵星人可是我撿回來的，我下班就帶回家！”
“別嘛……”
喝完牛奶之後，她立馬逃走了，幾個小護士追到門口也沒有再追。
哼哼，愚蠢的人類~
……
“小音，我來找你玩了喵~~”
她從搭著的窗戶外穿越進來，彷如走過一層水泡，沒有碰到任何的阻礙。
躡手躡腳的，她走到病床邊，看著那個已經閉上眼的小人。
她很早之前就偷聽過護士們的對話，也看了病號牌，知道女孩的名字。
………
一如往常，那個傢伙又在突然間睜開了眼。
直直的看著她，也不說話，不作任何反應。
嘿嘿，這次可不會被你嚇到了~！
第二次見到小音的時候她也是這樣，本來一動不動的小音突然睜開眼，倒是想嚇唬小音的她被嚇了一條。不過小音不會知道她被嚇到的！她可是很勇敢的盯著小音的眼睛，一眨都不眨！
不過小音睡著的樣子還真是有些嚇人，一動不動，除了胸口輕微的起伏，讓她覺得這是一具還未**的……屍體！
“小音，我們去玩吧~~”她期待的望著躺在雪白病床一動不動的女孩，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期待。她知道，小音會同意的，雖然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小音是個很心軟的人。
病床上的女孩點了點頭，振作了下精神。
她小心的將小音從病床上扶起來，幫她傳上衣服，扶上輪椅。而後，覺得還不夠保暖的她又拿了一張被單為小音蓋上：“嗯嗯，這樣的話，小音就不會冷了喵~~”
嘿嘿，小音的身體太弱了，她用尾巴都能推倒她呢~
她推著坐著小音的輪椅，兩人緩緩走出病房。
夜深了，醫院的走廊在一盞盞冷色的燈下並不黑暗，一個個病房，一扇扇灰暗的房門，不時有一聲咳嗽聲從不知何處傳來，讓這條過於安靜的走廊多了些滲人的戰慄感。
她們從值班臺走過，護士小姐並沒有注意到她們。
出了醫院，兩人緩緩的在小公園中散步。
沒有什麼特別的目的，只是單純的想帶小音出來走走，不想她就這樣一動不動的躺在蒼白的病床上，活像一具早已死去的屍。
“小音，這裡的晚上也很漂亮。”推著輪椅她輕輕地在小音耳邊說道：“但是我知道一些更漂亮的地方哦，等小音好了，我們一起去看。”
今晚的月色是最美的，她在離開事務署之前拜託莫離，將今晚風華市上空的雲全部遣散。只要這樣的話，小音就可以看到最美的月色。
“………”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喵~~”
………
夜幕下的小公園，乳白的月光在小公園中留下無數的陰影。
樹影微瀾，鞦韆幔舞，在月下的公園中渲染出不同白日的靜匿。
無數交錯的光與影，形成一種絕妙的意境。
“小音，我跳舞給你看好不好~”
她在銀霜般的月下，握著小拳頭，學著貓兒討巧賣乖的姿態，輕快的舞動。
樹在風中微動，人在月下輕舞。
在她身前，總是面無表情的小音……笑了。
她的嘴角勾勒出一點曼妙的弧度，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在小音臉上綻開。
猶如薄霧的乳白光暈中，她欣喜的看著那個醉人的笑顏。月色薄霧中，她伸出雙手，輕輕地接著月亮的光，在朦朧灰暗的公園中，她的手中慢慢多了一點神聖的光輝，隱隱的，透著誘人的迷離感。
要開始了。
小音一定會喜歡的吧。
她朝小音露出一個笑臉，將手心那一捧如同清水的光放在她身前。
“給你看個有趣的東西~”
隨著她輕快的話語，猶如奶牛般的光從她手中傾瀉而下。
從她的指縫間淌下，絲絲縷縷的光輝越來越多越來越大，越往下流淌，就越是輕薄。
好似幾道月光色的瀑布，安寧靜匿，卻是如此絢爛！
“哎……啊…喔………”看著這一幕，小音張了張口，似乎想要開口，想要唱歌……
但，小音發出的卻只有那種嘶啞，讓人心痛的聲音。
小音低下頭，似乎在嘆氣
“小音的歌聲是我聽過最美的喵~~”
“………”小音抬起頭，驚異的看著眼前的她。
她在月下，對小音伸出手。
笑著，期待著……
………
………
那個玻璃窗後，依舊是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小女孩。
當然，還有那個經常在她身邊的護士小姐。
“小音小音，我來看你了喵~~”
她走到小音的身邊，例常伸手捏了捏小音的小鼻子。
眉頭皺了皺，小音將頭轉向一邊，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
“呵呵……這樣才對嗎，小音很可愛，就是表情太少了喵~~~”嘻嘻笑著，她對自己的造成的效果表示滿意。
“……”在她身前，小音眼睛微微顫動，似乎有一種火焰呢！
“音，怎麼了，不舒服嗎？”看到小音皺眉，護士小姐關心的問道。
“天氣是有些涼了，是不是冷了？”
至始至終，護士小姐都沒有發現她的存在……真是，這才對嘛！
“……”對護士小姐搖了搖頭後，小音又呆呆的看著那個小公園中玩耍的孩子。
安靜了下來，她一下坐在了地上，然後也陪著小音看外面的景色。
時間快速的流逝……她有些無聊的在地上打滾~~
滾過來又滾過去……
但是她小心的將塵埃隔開，衣服上沒有一點灰塵的痕跡，不然回去凜又要說了。
“好無聊好無聊好無聊……”
嘴裡不停的喊著，但她卻沒有一點離去的意思。
雖然小音不能說話，也總是不理她，但是自己還是喜歡呆在她的身邊。
……
……
人生，不過是出生、成長、死亡所組成的，三個單純的部分而已。
生命是死亡的開端……死亡，終究不可避免
但是！
我不認同，小音才這樣一點點大！
明明小音已經這樣
不能說話，不能活動
這樣還不夠嗎？
這樣還不能不要帶走她嗎？
這樣還不能再給她一點點時間嗎？
我，不懂！
心中這份不安，這份彷如在顫抖，在抽動，在痙攣的痛楚！
不，我或許已經懂了。
在老爺爺離開我的時候，我的心中，那股戰慄，也是如此。
月已滿，人卻全非。
……
“小音小音……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嗎，求求你，快點睜開眼！求求你，在看看我好嗎！！”床上的小音面色蒼白，沒有一點血色，甚至連體溫都已經開始不正常的降低。
明明中午她還一切正常，中午還陪著那個護士小姐看雨，與她作伴。
一切變化都太快，沒有一點徵兆，沒有一點讓她準備的時間。
世事……無常，這難道就是命運的既定？
不，這樣對小音太殘酷了！
“小音……”
“……”床上的小音掙扎著，向她搖了搖頭。
“小音你等我，我馬上去叫凜過來，她一定會有辦法救你的！”她急匆匆的離開。
周圍景色飛逝，密集的雨點落在身上，她卻毫不在意。
‘從來、從來都不知道，原來生命竟然是如此脆弱。’
以前，她不在意為什麼小音總是坐在椅子上，只要能和小音在一起就覺得好開心，完全沒有理會其他……不，應該說自己的意識中沒有這種概念吧……那種，死亡的概念！
現在想來，那就是在向警示嗎………告訴自己此刻的狀況！
………
蕭凜靜靜地看著病床上的人，慘白的臉上竟然是一種期待。
她有些黯然的低下了頭，要是這個女孩還有一點的生存**的話。就算壽命已經盡了，她都可以為她接續出一條虛擬的生命線，但是……
或許對這個女孩來說，死，遠比生快樂。
對於生已經沒有任何留戀的人，是她自己在擁抱那漆黑卻蘊藏著最本質的溫暖。
死亡在絕大多數的意識中，是無限的絕望，是一種最後的懲戒手段。
但對於極少數的人來說，死亡或是一條更好的出路，一種更美的未來。
……
“凜，怎麼樣？”
“小音會好的吧，一定會的吧！”琥珀色的眼已經被淚水潤溼，她拉著凜的衣角哀求著。
“要堅強哦……”摸了摸她小腦袋，那個永遠是自信滿滿的凜這樣說道。
“嗚嗚…不，我不要……”淚劃破明淨的臉頰，從無聲的抽泣變成嚎啕大哭。
嘆了口氣，凜伸手將一抹淡淡的光摸向病床上那個小傢伙的脖子。原本被割壞的聲帶被一種神奇的力量構築，形成一個可以發出聲音的迴路：“你可以說話了，不管是什麼……既然你選擇了死亡，至少請給她一個告別吧，她啊，很喜歡你呢。”
“我…我…想知道你、你的名字，以前一直想問……”床上虛弱的小音猶如迴光返照般，顫抖的雙手摸向她，極為期待的說出這段話。
身邊的人，除了那位護士小姐，就只有眼前之人了。
“名字…名字……”嘴裡喃喃著，她的淚眼婆娑，急得團團轉。
“是……是啊，名字…一直都想問的……”小音眼中的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暗下來，迴光返照似的光開始散去了，她身體越來越沉重。
“小音……我，我還沒有……”
面對那期待的目光，她突然閃過一抹堅定，大聲說道：“奏，我叫奏！”
“小音，我叫做奏。記住哦，下次再找你玩的話，你一定要叫我的名字呢……記住，一定要記住，我叫奏，你最好的朋友！”
“記…記住了……奏！”
小音的眼簾緩緩合上，當她眼中最後一縷靈光暗去，她的臉上是那樣安詳。
她將目光從小音殘破的身軀移開，看向她漸漸消散的魂。
小音，別忘記我。
你並不寂寞，不管到了哪裡，你都帶著我最後也是最好的祝福……
別太久了……快點回到這個世界，到時候我會找到你的！
音，奏
既然你是音樂的話，那我就是那個永遠在你身邊，奏起音樂之人！
……永遠，永遠永遠不會將你遺忘。
那月下奏起的歌聲，那最美妙的聲音……
凜靜靜地看著著兩人間最後的一幕，最終化為一聲無力的嘆息。
最為沉重的是心，最為輕靈的是心。
最為浩瀚的是心，最為狹隘的是心。
最為安寧的是心，最為危險的……也是心！
與她而言，這個塵世的生命只有心靈的死亡是不可救贖的，也是無法救贖的！
人都有為自己要走的路做出選擇的權利，她不干涉、更不剝奪。
對她來說，這樣或許更好。
―――後記
小女孩叫做第五留音，十四歲。
去年一次生病，爸爸媽媽送她去醫院，途中不幸遭遇車禍。
為了她，她的父母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
在親戚的支持下，小女孩一直生活在醫院中。
爸爸媽媽都死了，但在車的殘骸中，營救者驚訝的發現兩具殘破的屍體中間，一個生病昏迷的小女孩堅強的生存著……渾身淌著血。
得到醫院搶救，她幸運而又不幸的存活了下來。渾身遍佈著的細小傷口還不打緊，但喉嚨卻被割傷，再也不能說話，雙腿也受到致命的傷害，再也不能走路。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