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翌日一早，沈玉書便隨著幾名向導，踏過晨霧，來到前線的大營。

這裡並非臨時紮下的軍帳，而是依山而築的防禦陣地。高高的木柵與符文刻痕密佈的石牆將營地環成一個堅固的圓環，外側還有巡邏弟子時刻往返。營中空氣中夾雜著燒煉符紙的焦味與濃烈藥草香，顯然是為應付隨時可能爆發的衝突。

營地中央，一頂最大的指揮帳篷內燈火通明，帳口的兩名守衛見沈玉書到來，立刻行禮側身，讓他進入。

帳內約莫十餘人，圍著一張鋪滿沙盤與地圖的長案而立。從服飾可辨，這些人來自不同門派：以武力著稱的武真派，道家氣息濃重的玉天門，擅長用毒與輕功的華清閣……甚至有一名膚色深褐、佩著骨飾的男子，赫然是來自南苗疆的使者。

此刻，眾人正神情凝重地討論著什麼，語聲或急或緩，混雜著地圖上指指點點的聲響。

直到一名年輕弟子低聲通報：「沈公子到！」

眾人話音齊斷，目光一時間全投向入口處。

沈玉書跨步入內，抱拳一禮，聲音不疾不徐：「在下沈玉書，凌天派弟子，受掌門所託前來協助抗敵。」

聽到「凌天派」三字，帳內幾人互視一眼，紛紛還禮，其中有人笑道：「早聞凌天派劍術冠絕中原，今日得見沈公子，幸甚。」另有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人爽朗道：「凌天派掌門公子親至，這下我等可多倚仗一分。」

寒暄過後，眾人重新轉回到眼前的討論，氣氛又恢復凝重。

帳中首座，是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身形雖略顯消瘦，卻坐得筆直如槍，眉宇之間透著一股堅毅。

此人正是六合門掌門蕭問天。六合門位於中原北地，地勢最接近魔族邊境，歷代弟子皆以守禦為己任。因地緣之故，他們與魔族的小規模衝突幾乎年年不斷，也因此對魔族的行事習性瞭若指掌。這次魔族來犯，眾門派一致推舉蕭問天為主事人，不論輩分或戰場經驗，無人有異議。

蕭問天見沈玉書落座，微微頷首，開口聲音沉穩：「魔族常年與我人族不合，但多半隻是邊境的試探與小打小鬧，像今次這般大舉壓境……極不尋常。」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眾人，最後才落在沈玉書身上，語氣帶著一絲解釋意味：「據我等推測，這或許與近日北地出現的異光有關。具體情況，我一會兒會詳細說明。」

雖然這句話早在先前的討論中提過，但眾人都明白，蕭掌門此刻再說一遍，多半是為了尊重沈玉書的身份，讓這位初來的凌天派弟子不至於摸不著頭緒。

沈玉書微微頷首，沒有插言，只是認真聽著。

四周的眾人對他的沉穩神態似頗為讚許，很快便將話題重新拉回到當前的佈防與偵查進度上：

有人報告，北境第三哨所昨夜再次失去聯絡；有人提到沿線村落出現牲畜離奇失蹤；甚至有人懷疑魔族已有先遣部隊潛入中原境內。

蕭問天聽完，眉頭越皺越深，最後看向一名玉天門的道長：「陣法佈置得如何？」

道長抱拳回道：「所需道器已備齊七成，隨時可佈。」

又問武真派代表：「前鋒弟子可調動？」

「隨時聽令！」那壯漢沉聲回答。

營帳內的氣氛，隨著每一句回應而逐漸緊繃。外頭的風聲也像感應到這股壓力，呼嘯著拍打帳幕。

就在此時，蕭問天再度抬眼看向沈玉書，淡淡道：「關於那異光的事，等各位將手頭報告交齊，我再詳細告知——這件事，不僅關乎北地，嚴重的更可能關乎整個中原的安危。」

帳內一片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