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蕭問天低頭翻了翻案前那疊厚厚的文冊，粗糙的指節劃過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跡，聲音沉穩卻不失威嚴地開口道：「諸位，魔族這次雖然大軍壓境，看似來勢洶洶，但實際與我方的正面衝突並不多。他們的舉動，更像是在施加壓力——迫使我方調動大量兵力守邊，甚至主動後撤。這種情形……往往是想掩飾真正的目的。」

席間立刻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彼此交換眼色，神情或凝重、或狐疑。沈玉書眉頭微蹙，沉聲問道：「蕭掌門的意思……這背後另有圖謀？難道與那異光有關？」

蕭問天緩緩抬起頭，目光在營帳內諸人臉上依次掃過，最後落在沈玉書的方向，微微頷首：「不錯。此事，諸位或許已有耳聞——大約一個月前，在此地西北方向一處荒林深處，忽然出現一道衝天黃光，光芒之盛，隔著數百里都能看見。那光如烈日，直衝雲霄，並非一閃即逝，而是連續不散，足足持續了一整日。此等異象，要麼是有異寶出土，要麼便是有祥獸現世，皆非尋常之事。」

眾人聞言，神色微變。有人壓低聲音道：「一整日不散……這異象未免太過驚人。」也有人雙眼放光，顯然對「異寶」二字格外在意。

蕭問天沒有理會這些細碎低語，只是伸手將案上的一張粗略地圖攤開。羊皮地圖上用朱筆劃出了邊境線，北方大片區域以墨色染重，象徵那片人跡罕至的樹海。蕭問天的指尖在地圖上輕敲，停在邊境與樹海交錯之處：「偏偏這座森林的位置極為尷尬——它正處於中原與北蠻荒的交界地帶，嚴格說來，算不上誰的領土。若真有異寶出世，無論是我中原，還是魔族一方，都會垂涎三尺。」

他語氣稍沉，補充道：「可是在邊境爭奪異寶，便意味著隨時可能遭對方偷襲。因此，雙方都不敢貿然深入，只能先調兵對峙，尋機而動。」

一名來自玉天門的青年忍不住開口：「既然雙方都顧忌，那魔族此番行動……」

蕭問天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卻帶著冷意：「魔族比我們行動更快。他們在邊境留了大部隊壓陣，但我推測，已有少數精銳先一步進入森林搜尋了。這次他們的大軍壓境，就是為了牽制我們，使我方不敢派人進去。」

一名來自華清閣的女子蹙眉道：「那我們……為何不立刻派人進去？」

蕭問天收回手，緩緩坐直，聲音略沉：「當時的情況，你們恐怕還不瞭解。異光出現之初，我方兵力遠遜魔族，連防守邊境都捉襟見肘。若是再抽調人手深入樹海，只怕大軍立刻被魔族突破防線。與其爭奪不知真假虛實的寶物，還不如先保住邊境百姓的性命。」

帳內安靜了片刻，只剩燭火「噼啪」的微響。

蕭問天見眾人神情各異，才收斂了聲音，慢慢道：「如今，形勢雖仍緊張，但比起一個月前，情況已有好轉。這次各門各派弟子齊聚，不只是為了抗魔……也是為了機會。若真有異寶現世，誰能奪得，或許將改變此地的局勢，甚至影響我中原與魔族之間未來數十年的力量對比。」

此言一出，營帳內再次陷入寂靜。有人暗暗握緊了拳，也有人面色陰晴不定。燭影搖動間，每個人眼底都映著那一抹火光——既是戰意，也是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