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11章
作者：火龍蛋
寒風刮過凌天派內門東側，落雪染白石階。
嶽凌盤坐於寢舍石室中央，身前擺著那柄熟悉卻又令他難以掌控的長劍。
這間靜室平日為低階弟子閉關之用，四方石牆無窗無火，僅一方寒玉榻與一盞微燈。
他自昨日誤傷羅師兄後，便被處以十日禁足，禁止參與任何劍訣修習與門中活動。
「十日……」
他輕聲喃喃，語氣中夾著沉悶與自責。
——那一劍，不是自己想出的。
但確實，是他御出的。
「為什麼……我總無法穩穩地，御起這把劍？」
他雙掌緩緩貼上劍身，氣機凝於丹田，欲再試一次。
可不知是心神不穩，還是環境所限，氣機才剛催動，便如潰堤般洩散無形，劍身紋絲不動。
又失敗了。
他垂首嘆息，心中煩悶如海潮翻湧。
在這幾日的獨處中，他不停回想過去每一次御劍的感覺。
——第一次，是在陳盈面前，眾人觀禮之下，那劍彷彿自願浮空；
——之後，便再難穩定；
——昨日那一劍，更像是劍自己斬出。
這劍……到底，是聽他的，還是另有意志？
他突然起身，將劍橫放於榻前石地，自己盤坐其後，閉眼不語。
他要做的不只是練氣，而是靜心。
閉目之中，他將腦中雜念一一驅除，只留「劍」一字在識海之中。
「氣隨心動，心繫於劍，劍可隨我意動……」
時間緩緩流逝。
雪落無聲，寒氣微襲。
他氣機運轉，極緩極穩，絲絲縷縷地引向劍身。
這一次，劍微微一震，雖未升起，卻不再排斥。
他嘴角浮現一絲微笑。
他終於明白——過去他太急，急於證明，急於成功，卻忘了最基本的一點：
氣由心生，劍從心動。
若心不靜，氣無根；氣無根，劍不從。
靜室之外，雪仍未停。
嶽凌張開眼，望著靜靜橫躺在眼前的長劍，輕聲一笑：
「這一次，不求你服我，只求你願與我同心。」
他重新閉上雙眼，繼續修練。
這場禁足，或許是他來到凌天派以來，最靜也最深刻的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