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一章・第十節：劍氣失控，誤傷同門

清晨，雪色未褪，劍心殿後方的演練場上仍飄著微霧。

嶽凌盤坐於臺心，雙目微閉，劍橫膝上。

他神色凝重，這次與昨日不同，他覺得體內那股氣息稍微安穩了一些。

手掌貼於劍柄，氣機如絲線緩緩引動，試圖再次御起劍身。

劍輕震，微浮——然而還未及穩定，劍身猛然一顫，「啪」地砸落在石板上。

「咳，嶽凌，又是‘靈劍亂飛’啊？」

不遠處傳來一陣竊笑聲。

說話的是兩名內門弟子，年歲比嶽凌稍長，一人姓羅，一人名趙，平日便常對外門出身的弟子不以為意。

「嘿，他不是那個‘被劍選中的人’嗎？怎麼現在反倒選不上劍了？」

「你不懂，這叫偶發型天才。出門踩個狗屎都算機緣呢。」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語帶譏諷。

嶽凌皺了皺眉，沒有回話。

他已經習慣這樣的聲音，自小被嘲笑長大，早已明白憑實力才能讓人閉嘴。

可這一日，他的忍耐，卻遇上一點破口。

因為他注意到了一個身影。

陳盈。

她站在不遠的白石臺階上，似是巡視演練場，卻又不動聲色地望著他。

那一雙清冷如雪的眸子中，似有一絲探究與關切。

「不行，不能再失敗。」

他咬牙，再度集中精神，氣沉丹田，掌心貼劍。

氣機如泉湧，劍身再次離地三寸。

但這一次，羅姓弟子忽然朝前走了兩步，假意指點，實則嘲弄：

「來來來，我幫你看看，是不是手掌貼錯位置啦？」

這一靠近，打亂了嶽凌氣息，氣機驟然反衝，與劍身產生強烈震蕩！

「嗡——」

劍身一震，竟然在半空中自行劃出一道鋒利弧線，「咻」地斬出一道白芒！

羅姓弟子只覺眼前一花，臉頰便傳來一陣劇痛！

鮮血飛濺，他整個人跌坐在地，捂著臉痛嚎：「我的臉！你這小雜種敢暗算我——！」

眾人皆驚，演練場瞬間一片譁然。

嶽凌臉色發白，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我……不是故意的。」他低聲道。

但沒人聽見他的解釋。

趙姓弟子怒火上湧，立刻拔劍上前：「你這外門賤種仗劍傷人，看我不教訓你——！」

「夠了！」

一道清喝聲打斷混亂，是陳盈。

她一個縱身落於兩人之間，長劍橫擋，氣勢如水卻無懈可擊。

「這裡是內門，不是私鬥場。」

趙姓弟子咬牙不甘，卻也不敢再動，悻悻收劍。

陳盈轉向嶽凌，目光複雜。

「你真的……沒控制劍？」她低聲問道。

嶽凌搖頭，神情迷茫。

「我不知道……那一瞬間，我只是……不想再被看扁。」

陳盈輕歎一聲，眼神收斂：「以後御劍，切勿在人近之時。內門不養無法自控之人，懂嗎？」

嶽凌咬牙點頭：「是。」

她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去，只餘下幾名執事弟子處理羅姓弟子的傷口。

不遠處，周胖子不知道何時又溜了過來，窩在石堆後面探頭探腦。

「我靠，你這是……劍氣暴走流啊？還能打臉，厲害了我的哥。」

嶽凌坐回地上，苦笑著搖頭：「我真不是故意的……但那一瞬間……劍就自己飛了出去。」

「那劍怕是比你還有脾氣。」周胖子嘟囔。

他拍了拍嶽凌的肩膀：「不管怎樣，胖爺看好你。等你真的能掌控那劍，記得帶我一起去偷後山的桃子吃。」

嶽凌笑了，但眼中卻泛起一絲茫然與隱隱的不安。

這不是第一次劍自己動了——

可他仍無法分辨，那到底是自己的氣機，還是劍中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