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兩人一路循著那幾乎看不見的「蟲路」前行，霧氣依舊濃得像凝固的白牆，能見度依然只有三、四丈，但那一條由密密麻麻小蟲組成的細流卻像唯一的方向指引。也不知走了多久，瘴氣的味道越來越濃烈，連闢瘴丹的藥效都壓不住那股刺鼻之感，嗓子發乾，鼻腔隱隱發痛。

終於，眼前的霧氣被一道高聳的陰影所切斷——一面峭壁赫然聳立在前。峭壁呈灰黑色，如刀削般平直陡峭，高不可測，頂端隱約可見藤蔓垂掛。沈玉書抬頭望去，忽然在峭壁中段不遠處發現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雖被霧氣掩映，但還是能分辨出輪廓。更讓人注意的是，所有的蟲子都毫不猶豫地爬向那洞口，彷彿那裡有什麼牠們必須抵達的目的地。

「看來這就是牠們的巢穴。」沈玉書低聲說。

陳盈微微皺眉，「或者……是什麼在吸引牠們。」

兩人對視片刻，心中雖有顧忌，但在這幽林之海中迷失方向，能遇上任何線索都已算是天意。沈玉書沉聲道：「走，進去看看。」

山洞的入口距地面不遠，只需沿著峭壁旁的一條狹窄坡道攀爬數丈便能抵達。走近後，才發現洞口足有五丈高，彷彿一張巨獸張開的黑口，靜靜地吞吐著潮濕陰冷的氣息。洞內漆黑一片，連一絲自然光都透不進來。

沈玉書俯身撿了兩根乾枯的樹枝，用火摺子點燃，簡陋的火把立刻散發出微弱的橙黃光暈。洞壁上的陰影被火光拉長，搖曳不定，彷彿有東西在暗處窺視。

讓人意外的是，那些原本成群結隊、毫不畏懼霧氣與瘴氣的小蟲，一見到火光，竟瞬間像遇到天敵般四散竄逃，沿著洞壁或地面兩側飛快爬行。但奇怪的是，牠們雖然避開火焰，卻依舊沿著原本的方向往洞深處移動，彷彿有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在驅使牠們。

「牠們怕火，可是……卻還是要往裡走。」陳盈觀察片刻，眉頭緊鎖。

「嗯……這說明前面有東西，比火還吸引牠們。」沈玉書低聲回應，握緊了手中的火把。

兩人小心翼翼地邁步向內，腳下傳來一陣陣詭異的觸感——濕滑、黏膩，彷彿踩在剛爬過不久的蠕動之物留下的痕跡。火光映照下，地面上果然覆著一層透明黏液，偶爾還閃著微光，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像是……什麼大型爬蟲的分泌物。」陳盈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安。

沈玉書沒有回答，只是示意她警戒，另一隻手悄悄摸向腰間的短劍。洞內的空氣悶得幾乎令人窒息，滴水聲從遠方傳來，在被霧氣阻隔的世界裡，顯得格外清晰卻又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