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兩人沿著漆黑的洞道走了不知多久，耳邊只剩下自己呼吸與腳步的回聲，彷彿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忽然，前方的黑暗像被人撕開了一道口子，空間豁然開朗。

映入眼簾的是一處寬闊無比的地下空間，足有三、四百丈平方，穹頂高達二十丈，四壁嶙峋如獸牙，隱約可見潮濕的水痕與苔蘚。最讓人驚訝的是，這裡沒有幽林之海那令人窒息的瘴霧，空氣雖然仍帶著腐臭，但已經清晰了許多。火光搖曳，驅散了部分陰影，照亮了這處詭譎的洞窟。

而在這片空曠之中，佔據視線的，是一隻幾乎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怪物。那是一條巨大的白色蟲子，身軀寬厚如山，光是橫向的寬度就有十丈，高度同樣達到十丈，肥碩的軀體佔據了整個洞窟將近四分之一的面積。牠的皮膚呈死白色，表面覆著半透明的黏膜，隱約能看見體內蠕動的血脈與流動的暗紅液體。每一次蠕動，厚重的肉塊都伴隨著「嘶…嘶…」的濕滑聲響，像是有人將一堆濕布反覆揉捏。

此時，這條巨蟲正面朝著洞窟一側的牆壁，龐大的身軀不停地向前頂撞、摩擦，彷彿牆後有某種東西在強烈吸引著牠。沿著牠肥厚的腹部縫隙，無數先前一路跟隨的細小白蟲正鑽入牠身下的空隙，再從另一端鑽過去，沿著縫隙直奔那面牆的方向而去，場面說不出的詭異。

「這…這是什麼東西…」陳盈忍不住低聲驚呼，聲音裡滿是壓抑的恐懼。

巨蟲似乎被這聲音驚動，動作忽然停頓下來。隨即，一雙渾濁如死水般的眼點，緩緩轉向了火光的方向。牠那圓滾滾的頭部緩慢而沉重地扭動，像是一座山在轉身，龐大的陰影逐漸將兩人籠罩。

在火光映照下，牠的面部結構清晰起來——或者說，根本談不上什麼「臉」，只是數個不規則排列的黑色孔洞，似乎是感知氣味的觸口。牠的嘴位於最下方，是一個環狀的裂口，內壁密佈著一圈又一圈向內傾斜的倒鉤齒，像是要將任何進入其中的獵物絞成漿液。裂口邊緣滲著濃稠的液體，落在地上時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冒出白煙。

沈玉書握緊了手中的火把，眉頭緊皺，悄聲道：「別動…牠在看我們。」

然而，就在巨蟲轉身的那一瞬間，陳盈的目光卻被另一件事吸引了——那面原本被牠阻擋的牆壁，忽然透出一絲細微的光芒，像是外界的日光透過縫隙射入。那光芒短暫而微弱，幾乎瞬間就被巨蟲笨重的軀體再次擋住。

她的心猛地一震——那或許是一條通道，或者是出口。可要到達那裡，必須先解決眼前這頭龐然大物。

巨蟲低沉的蠕動聲再次響起，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悶雷。牠緩慢向前逼近，每一步都帶起地面的輕微震動，黏稠的氣息與腐敗的味道撲面而來。兩人屏住呼吸，背脊繃得筆直，火光在這詭異的氣氛中搖曳不定，彷彿隨時會被撲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