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白色巨蟲緩緩抬起那毫無表情的頭部，複眼渾濁而冰冷，像兩塊死水般的灰玻璃，死死鎖住沈玉書與陳盈。牠的口器微微開合，傳出詭異的「喀喀」摩擦聲，宛如金屬齒輪在無油的軸上齒齒作響。

下一瞬，牠喉嚨深處像是鼓起了一個腫包，腥臭味猛地飄散開來，令人作嘔。沈玉書瞳孔一縮，幾乎本能地低喝：「閃開！」

話音未落，一團暗綠色的濃稠液體破空而來，速度雖不算快，卻帶著一種逼人壓迫感。液體落地的瞬間，「滋啦」一聲，石面立刻被腐蝕出一個坑，白煙直冒，刺鼻的氣味瞬間充斥整個洞穴。

陳盈側身翻滾，勉強避過，心口仍忍不住一緊——若是那毒液沾上皮膚，怕是連骨頭都會被溶成漿水。

「小心牠的口！」沈玉書低聲提醒，雙足一點，劍光瞬間劃出弧線，直取巨蟲腹部。

劍鋒入肉的感覺卻讓他眉頭緊鎖——那層白色肥肉厚得驚人，劍氣斬下去，就像砍進了一團沾滿水的棉絮，雖有些許血水滲出，卻遠未觸及要害。反而是劍勢被層層削弱，彷彿沉入泥潭，再無半點威脅。

「這玩意兒……防禦也太誇張了！」陳盈咬牙，翻腕一劍，幾縷凌厲劍氣接連劈向巨蟲背部。劍光閃爍間，白色的肉皮被劃開淺淺的口子，流出的並非鮮紅的血，而是一種黏稠、略帶乳白的體液，還帶著微弱的酸味。傷口很快便蠕動合攏，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巨蟲像是被這連串攻擊惹惱了，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鳴，沉重的身軀猛地一甩，厚實的尾端如同一條石柱橫掃而來。

「退！」沈玉書怒喝，但空間狹窄，根本無處可退。兩人只能硬生生翻滾閃過，劍尖在石壁上擦出火星，背後幾乎貼到冰冷的巖面。尾端掃過的地方，連牆壁上的碎石都被震落，砸在地上叮叮作響。

洞穴本就狹窄，巨蟲每一次移動，幾乎將所有退路封死。牠口器再次張開，毒液如雨點般四濺，落在地面與石壁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白煙迅速彌漫開來，濃烈的酸味刺得兩人眼睛發酸。

陳盈在亂石間躍起，手中長劍勉力擋下兩道毒液的飛濺，可劍刃邊緣立刻被腐蝕出細小的凹痕。她心中一凜——若是再來幾次，劍恐怕都會廢了。

「不能再這麼耗！」她喘息間低聲道。長時間的閃避與劍擊，真氣消耗得飛快，額上早已沁出一層細汗，握劍的手也開始微微顫抖。

沈玉書目光沉冷，試圖尋找巨蟲的破綻，可那肥厚的身軀宛如移動的肉牆，除了腹部與口器，幾乎沒有其他弱點可言。然而牠每次吐毒前，腹部會有短暫的鼓動，那或許是唯一的機會……

他剛要試探著逼近，巨蟲似乎察覺到了，反而主動橫移一步，將整個肥軀堵在洞穴深處的一面石壁前，那裡隱隱透著微光，像是另一個出口。

「牠不讓我們過去。」陳盈喘著氣，心頭沉了下去。

洞內的氣息變得越來越沉悶，毒液的酸煙在空氣中縈繞，嗆得兩人呼吸急促。巨蟲不急不躁，只是緩緩逼近，偶爾再猛地噴出一口毒液，逼得他們左支右絀。

戰鬥已經持續了不知多久，兩人真氣與體力都在迅速流失。沈玉書握劍的虎口已經滲出血痕，陳盈的步伐也漸漸失了靈活。若是再不想出對策，怕是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錯，無聲地交換著一個訊息——必須找到牠的弱點，否則……就只能葬身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