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兩人衝出那道通道後，腳步踉蹌地在一片較為平坦的石地上停下。身後是幽深的洞口，黑漆漆地張著大口，像是在吞吐寒氣。那頭白色巨蟲雖然蠕動著跟了幾步，但牠的身軀實在太過龐大，洞口對牠來說就像是一道死門，擠了幾下，便只能在原地發出低沉而悶悶的聲響。

沈玉書和陳盈對望了一眼，心頭的弦終於鬆了些。危險暫時過去了，但兩人這才發覺，全身的力氣早已被先前的戰鬥榨得一乾二淨。呼吸沉重，四肢酸軟，連握劍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陳盈將沈玉書放到一塊乾燥的岩石上，自己也背倚著石壁大口喘息。她的手臂還在微微顫抖，火把的木柄因長時間握持而滲出一層薄薄的汗水。

「你……還好嗎？」她的聲音低沉，帶著未散的驚魂。

沈玉書抬起頭，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還活著……就好。」

沈玉書一屁股坐倒在地，背靠著冰冷的石壁，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我……現在就算有條小蛇爬過來，也沒力氣揮劍了。」

陳盈沒有回應，只是將火把插在一旁的巖縫中，讓微弱的火光碟機散夜色。她盤膝坐下，緩緩調勻呼吸，感覺丹田中的真氣像乾裂的河床一樣，怎麼運轉都是空的。

四周靜得只能聽見兩人的喘息聲。頭頂是一片黑黝黝的巖頂，偶爾有水珠從縫隙中滴落，擊在石地上，發出細微的迴音。這地方顯然已經接近山體外圍，空氣比洞裡要清新許多，還帶著點夜風的涼意。

「今天……已經是一整天沒休息了吧？」沈玉書抬眼看了看周圍，天色漆黑，火光照不遠，只有遠處山縫間偶爾閃過的星光，證明外面是深夜。

「嗯，」陳盈輕聲應道，語氣裡也帶著疲憊，「繼續走下去也沒意義，體力和真氣都空了。這裡暫時沒危險，就先休息一晚吧，明天再想辦法。」

沈玉書點了點頭，雖然本能告訴他要快離開這片山洞，但理智很清楚——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再遇上一隻小一點的怪物都可能交代在這裡。

兩人就地找了個相對平坦的地方坐下，背靠背地調息。火把在巖縫間微微搖曳，映出他們滿是塵土與汗水的臉龐。呼吸漸漸平緩下來後，陳盈半閉著眼，腦海裡仍浮現那頭白色巨蟲的模樣——肥腫的身軀、黏膩的皮膚、氣孔中噴出的惡臭氣息。

「那東西……真要是出來了，我們怕是早就成了牠的晚餐了。」她低聲嘀咕。

「睡吧，」沈玉書打斷她的話，聲音不大，卻透著一種不容爭辯的力量，「明天還不知道要面對什麼，別浪費力氣想太多。」

沈玉書緩緩閉上眼，讓自己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疲倦像潮水般湧來，很快將他整個人吞沒。

火光搖曳中，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靜靜地依偎在巖壁上。夜色深沉，偶爾有遠方傳來的風聲，帶著山中特有的淒清，卻也在此刻，成了催人入眠的搖籃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