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穿山甲的眼神在暗影中閃爍著冷光，那雙金黃的瞳孔像是帶著某種深層的敵意，死死盯著眼前這兩個闖入者。牠的鼻端微微抽動，似乎嗅到了陌生的氣味，低沉的吼聲伴隨著胸腔震動傳來，如同大鼓在林中回響。

「師妹，小心了。」沈玉書低聲提醒，劍已斜舉在胸前。

下一瞬，穿山甲四肢猛地發力，沉重的身軀卻爆發出與體型不符的速度，像是一塊巨石被猛然丟擲，直衝而來。地面被牠的利爪刨得泥土飛濺，留下深深的爪痕。

沈玉書早有預判，側身滑步閃開，手中劍光同時朝牠脖頸處斬去——那是麟甲覆蓋最薄的地方。然而劍鋒才觸及，便被一股堅硬如鐵石的反震力逼得虎口一麻，劍尖甚至擦出一連串火星，卻連一絲血痕都未留下。

「好硬！」沈玉書悶哼一聲，腳下連退三步，手臂被震得微微顫抖。

陳盈趁勢出劍，劍氣如虹劈向牠的後腿縫隙，可穿山甲忽然身軀一縮，整個捲成一個渾圓的鐵球，讓劍鋒全數滑過甲片弧面，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聲。她的手臂立刻感到一陣麻木，劍尖被彈得微微上揚。

「嘭——」

鐵球重重落地，緊接著，那渾圓的身軀竟快速轉動起來，帶著破風之聲在林間翻滾，速度之快，竟比許多野獸的全力衝刺還要快上幾分！

「師妹，躲開！」沈玉書喝道，縱身將她往一旁拉。

轟——！

那鐵球撞上不遠處一棵參天巨木，樹身在轟鳴聲中斷裂，整棵巨木傾倒，壓得林地劇烈震動。大片樹葉和塵土被掀上半空，遮住了天光。林中立刻響起連串野獸的驚鳴與鳥群的振翅聲，顯然這聲勢已驚動了不止一種生物。

穿山甲並未就此停下，反而借著巨木傾倒的反彈力，再度轉向，從另一側疾衝而來。牠的滾動完全不受地形限制，甚至能藉著撞擊岩石與樹幹的反彈改變方向，彷彿一枚活著的攻城巨錘。

沈玉書劍光連閃，劍氣如雨點般落下，試圖阻攔這股衝擊，可每一次斬擊都被堅硬的麟甲偏開，反震力逼得他手腕隱隱作痛。陳盈則嘗試以快劍刺向滾動瞬間暴露的爪尖與尾端，可那短短的空隙根本不足以傷及要害，反倒逼得她不得不不斷後撤閃避。

「這傢伙的防禦太強……」陳盈喘著氣，額角已滑下冷汗，「連縫隙都抓不到！」

「而且速度太快，比我想的還要靈活。」沈玉書目光如電，掃了眼四周環境。此刻林間的塵霧尚未散去，枝葉紛飛，視線不斷被幹擾，而穿山甲的滾動聲如同悶雷，在耳邊逼近。

又是一聲巨響，牠撞斷了另一棵粗壯的大樹，樹身倒下時的轟鳴伴隨著地面顫動，使得附近的樹林像是被某種野性力量強行撕裂。沈玉書瞥見不遠處有幾頭小型獸類慌不擇路地竄逃，顯然牠們也不願待在這片暴風眼中。

穿山甲的動作越來越急躁，每一次滾動都夾帶著更強的衝擊力，地面被牠碾過之處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溝痕，有的地方甚至直接被剝去了地表的植被，露出濕潤的黑土。

「師兄，這樣下去不行，我們根本耗不贏牠！」陳盈一邊閃避一邊沉聲說道，她很清楚，這不是普通的野獸，而是一頭領地意識極強的異獸——要麼殺死牠，要麼離開牠的領域，否則牠會一直追擊不休。

沈玉書沒有立刻回話，反而側身避開一記衝撞，劍光反斬在牠的尾端，卻依舊只擦出火星。他的目光漸漸沉了下來，心中已經明白——與其浪費體力硬碰，不如想辦法脫離牠的範圍。

然而，說起來容易，穿山甲的速度與靈活度讓他們根本沒有時間喘息，更別提去尋找安全的退路。再這麼拖下去，不等穿山甲殺到，光是這聲勢，就足以引來更多危險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