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13章

藏劍峰，海拔萬仞，峰巔劍氣縱橫，如林似海。整座山峰上插滿萬柄靈劍，或斜倚於峭壁，或倒插於石縫，有的沉眠如古木，有的散發微光，劍意森寒。

每年此時，藏劍峰便會向新晉內門弟子開放，任其尋找與自己氣機相契的「本命劍」。

器堂長老聲如洪鐘地宣佈規則後，弟子們紛紛御劍而下，如蜂擁林谷之中，各自尋覓有緣之劍。

「尋劍之法，非觀其貌，而感其意。劍若應你，自會震鳴，若無感應，萬般強求皆枉然。」

———

嶽凌站在崖前，望著眼前這無盡劍林，心中竟有幾分茫然。

「跟我來。」

一道柔聲在耳畔響起，是陳盈。

她並未急著尋劍，而是回頭牽起嶽凌的袖角，輕聲道：

「這裡的劍太多，新人易被劍意所擾。我帶你往下繞一圈，從偏東山脊開始尋，劍氣較平和。」

嶽凌微微一怔，點頭隨行。

兩人踏過劍林之間的碎石窄徑，所過之處，寒意漸濃。

有數柄長劍在他們身旁輕顫，卻未有一劍主動應和。

「這柄‘流燄’氣息剛烈，適合火屬性根骨，你不合。」

「‘靜嵐’雖氣和，但劍魂似乎入眠，不應人多年……也不合。」

陳盈一邊辨識劍氣，一邊細聲講解，眉宇間竟有幾分耐心與柔和。

嶽凌則神情漸漸凝重。

他嘗試以聚氣引動數柄靈劍，卻都毫無反應。即便他全神貫注、氣機穩如泉流，仍無一劍顫鳴回應。

「是不是……我根本不適合走劍修之道？」他自嘲般地低聲說。

「別胡說。」陳盈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眼神罕見地帶著一絲不悅。

「劍不應你，不代表你錯了。只是你那把劍……還沒找到你而已。」

語畢，她繼續走在前方，腳步堅定。

——

夕陽漸沉，群山披金。

其他弟子已有不少人滿載而歸，皆從山林間拾得與己心契的本命劍，滿臉喜色返還山巔。

而嶽凌，仍空手而歸。

「……我們再往下一層看看吧，還有劍窟沒走完。」陳盈提議。

嶽凌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兩人轉入東南側的山徑，那裡霧氣繚繞，地形愈發崎嶇。

而他們尚不知，那座不起眼的山谷，正是雲隱崖的前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