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14章

霧氣越發濃重，視線不及五丈。

藏劍峰東南山徑狹隘難行，劍氣漸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隱壓迫的死寂感。

「這裡……怎麼沒有靈劍的氣息？」嶽凌忍不住問。

陳盈皺了皺眉，神色罕見凝重：「這裡不像是劍林……我不記得藏劍峰還有這樣的地形。」

她止步於一處崖邊，低頭望去，只見濃霧繚繞之下，似有深谷幽淵隱現，隱隱有一條古舊石階蜿蜒而下，早已半毀。

風從谷底升起，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與寒鐵氣息。

忽然，腳下碎石鬆動！

「小心！」陳盈驟然伸手拉住嶽凌。

但兩人腳下一塊大石整個崩落，帶著他們雙雙跌入濃霧之中！

——

「嘶……」

一陣劇痛襲來，嶽凌從昏沉中清醒。

他躺在一塊濕滑的岩石上，頭上多了一道傷口，渾身骨頭像被拆過一樣，氣息紊亂。

陳盈跌落在不遠處，衣袂沾滿塵灰，卻也無大礙，此刻正緩緩起身。

「我們……還活著？」嶽凌啞聲問。

「看來只是摔暈，運氣不算太壞。」陳盈抬眼看向上方，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那是一道直插天際的斷崖，雲霧如封，御劍飛升的念頭剛起，體內氣機便一陣凝滯。

「禁制……」她低聲道。

「這裡設有古陣禁制，阻隔真氣迴圈，無法御劍，也無法傳訊。」

嶽凌一驚：「那我們豈不是被困住了？」

陳盈咬牙點頭：「只能靠自己找出路。」

四周一片死寂，唯有滴水與風聲交錯。他們身處一座封閉山谷，地形似乎通往某處斷洞。

「我們往前看看，也許能找到出路……」

———

古道濕冷，石壁斑駁，隱約可見裂紋上鐫刻著古老的劍形符文。某些斷垣間，還有破損的劍柄與腐朽的鐵甲散落。

一具具枯骨，零星躺在石階兩側，多數已風化，唯有些許白骨仍帶殘留劍氣。

「這裡曾有劍修……」嶽凌低聲道。

陳盈蹲下檢視，眉頭深鎖：「是數百年前的風格……這些符文，像是失傳的‘斷界封陣’。」

「說不定這裡是……凌天派早年的封禁之地？」

兩人繼續深入，氣氛越發沉重。

直到——

前方忽然開闊起來，似乎進入了一座天然石洞。

石洞內劍氣氤氳，卻不像外界那樣狂暴，而是一種極為「凝練」的氣息，如同某件古物在沉眠中微微吐息。

「你聞到了嗎？」陳盈警惕地說，「有股……血的味道。」

嶽凌也感應到了。他下意識地朝洞窟最深處走去。

那裡，有一把古劍插在石臺上，劍柄裸露，佈滿乾涸血痕。

長度不長，約莫兩尺，劍身烏黑如墨，血紋縱橫，形制與門派所用靈劍迥異。

然而，就在嶽凌伸手靠近時——

那柄劍竟自己輕輕震動了一下。

———

噬血短劍，現世。

劍氣微顫，血紋似在流動，一股極古老的殺伐之意，在此刻與嶽凌心念共振。

陳盈驚道：「這是……傳說級古劍？！」

而嶽凌，腦中猛地浮現出一道模糊的劍訣殘影，一式萬劍之形，一念斷空裂界！

他只覺丹田震動，氣海中似有什麼東西被撩撥，殘符微微共鳴。

陳盈急聲問：「你怎麼了？」

嶽凌捂著胸口，額上冷汗淋漓：「我……好像聽到……劍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