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算算時間，外頭應該早已入夜，幽林之海一片死寂。沈玉書凝神傾聽，周遭除了斷續的蟲鳴，已無先前那股森冷詭異的壓迫。他心頭一鬆，卻不敢多耽擱，沉聲道：「不能再留了，夜長夢多，隨我走！」

說罷，他背起氣息尚未穩定的陳盈，另一手提著仍在調息的嶽凌，腳下一點，御劍化光，筆直掠出林海。果然，夜晚時分迷蹤大陣會自動失效。

身後，餘下各門各派的弟子也紛紛衝出，互相扶持著奔向各自的駐地。華清閣的葉明卻仍站在原地，咬牙切齒，目光死死追隨沈玉書遠去的背影，眼神怨毒猶如利刃。旁邊兩名同門見狀，趕緊勸道：「師妹，好漢不吃眼前虧，今日我們已是元氣大傷。等回到宗門，將真相稟明掌門，再由長輩做主討回公道也不遲！」說著便一左一右拉住葉明。

葉明雖滿臉不甘，卻也知在場無人會與她一同冒失行事，只能狠狠跺腳，冷冷盯著天際劍光遠去的方向，終究被同門拉著往回走。

另一邊，沈玉書連飛數十里，御劍之速疾若奔雷。陳盈靠在他懷中，臉色雖蒼白，但氣息比方才平穩許多；嶽凌則默不作聲，閉目調息。沈玉書心中暗歎——今日在谷中生死相搏，若非嶽凌竭力相助，恐怕早已命喪蛛王之口。如今能保全性命，已是不易。

三人足足飛了三個時辰，直到確定與其他人拉開了距離，沈玉書方才尋到一座荒廟落下。殘破廟宇早已無香火，只餘斷壁殘垣與幾尊傾斜的泥塑神像。雖破敗不堪，卻能暫避風寒。他將兩人安置下來，道：「先在此休整一夜，明日養足精神，再趕回駐地。」

此刻夜風微涼，殘月如鉤，光影斑駁灑落廟中，添了幾分淒清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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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苗族駐地內燈火通明。數日來，族人焦急守候，眼看天色漸深，終於見到修禎獨自歸來，滿營頓時沸騰。有人急急去通知副隊長庫巴。

片刻後，庫巴快步而至，見修禎雖形容憔悴卻仍健在，臉上浮現驚喜，急聲問：「修禎，你可有受傷？」

修禎連忙拱手，語氣恭敬：「庫長老言重了。雖然這次北上我是掛名隊長，但隊中大小事務，還是多仰仗長老協助。晚輩雖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好在命硬，還撐了回來。」

他說著揮手，讓族人先各自散去休息。隨後壓低聲音對庫巴道：「這幾日經歷太多，容我回營帳細說。只怕明日天一亮，魔族就要退兵了。」

庫巴聞言一怔，旋即眉頭大皺，神色變幻不定，但也點頭應下。兩人並肩向營帳深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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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的另一角，靜靜立著一名少女。她抬頭望向滿天星斗，眼神迷離，心底不時浮現那少年的身影。夜風輕拂，吹亂她額前青絲，卻掩不住眼底的惆悵。

「嶽凌……你怎麼就突然不告而別了呢？是因為生我的氣嗎……」

低低的呢喃隨夜色飄散，融入無垠星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