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凌天殿內,氣氛一瞬間凝重下來。雖然眾位長老對嶽凌的舉動多有責備,但至少心底都明白,此子功過相抵,罪不至死。然而,當陳一生語出驚人,冷冷吐出「殺」字時,全殿霎時寂靜,空氣似乎都停滯了半瞬。
「殺?」周海眉頭一皺,手中長袖微微一抖,顯然被這突兀的裁決驚住。萬劍生與葉天對視一眼,皆露出幾分遲疑,他們縱然嚴苛,但也不曾想到會有人如此乾脆地下殺手。
黃雅芝目光一沉,最先站出來,語氣冰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陳師兄,此言過矣。嶽凌雖有魯莽之處,但不要忘了,他可是救下了沈玉書與陳盈。那一戰若沒有他,恐怕連你心愛的女兒都難逃蛛王之爪。這份守護同門之情,豈能被一語抹殺?」
此言一出,眾人心神皆動,目光轉向陳一生。
陳一生神色不變,眼中卻泛起一絲冰冷的光芒。他緩緩開口,聲音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冷厲:「是,他救了陳盈,這點我承認,也心懷感謝。但一事歸一事,救人該謝,邪魔歪道就該殺。若是因為一時的功勞,就放任這等隱患,那才是真正的禍害。」
黃雅芝毫不退讓,聲音清冷如霜,直直刺向陳一生:「他可是你的弟子!你真能狠下心,無視這份父徒之情?」
殿內眾人屏息。這一問,不僅是情理之爭,更是人心所難以承受的重量。
陳一生面色冷峻,卻沒有絲毫動搖,聲音更為堅決:「正因為他是我的弟子,我才更不能循私。若我護短,旁人豈不說我凌天派藏汙納垢?邪劍、魔息,皆非正道之法,今日若姑息,將來必釀大禍!」
話鋒一轉,他猛地將矛頭指向另一人,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逼人的力量:「更何況,這次深入北蠻荒,並非嶽凌一人之過。沈玉書!」
他抬手一指,眼神凌厲,直射向殿下站立的大弟子:「你身為大師兄,為何僅帶著陳盈與嶽凌冒險深入險地?其餘師兄弟呢?你為何不叫上他們?此行險象環生,若非機緣巧合,你早該與他們一同葬身荒原!」
殿內眾人神情一變。這才是陳一生的真正殺手鐧。原本爭議焦點在嶽凌身上,卻被他硬生生扯到了沈玉書。
沈玉書心頭一震,只覺冷汗從背脊直直流下。他緊抿著唇,低頭不敢多言,雙手在袖中微微顫抖。他再怎麼是大師兄,在長老們面前也僅是弟子,根本無資格辯駁。
眾長老互視一眼,皆知陳一生此舉暗藏深意。嶽凌雖有異常,但本不至於動用「誅殺」之論。如今卻突然將沈玉書拉下水,顯然另有所圖。是想借此削弱沈家的地位,還是另有大計?一時間無人敢妄下斷言。
黃雅芝冷哼一聲,怒視著陳一生,卻又察覺其中牽扯太廣,一旦扯到掌門之子,事態恐怕比想像中更加複雜。她心底微沉,知道這場爭執不僅僅關乎嶽凌的命運,更牽動著凌天派未來的局勢。
凌天殿內爭吵聲漸起,有人附和陳一生,有人為嶽凌辯解,還有人開始暗暗觀望,權衡其中利害。整個大殿猶如壓抑的風暴前夕,劍拔弩張。
而在這一切聲音的中心,沈玉書低垂著眼,肩背筆直卻僵硬無比。冷汗順著髮梢滑落,他卻半句不敢多說,只能默默承受這股壓力。他明白,若真被陳一生成功拉下水,等待他的,將不僅是責罰,而是足以動搖他在凌天派大師兄地位的根基,甚至承接未來掌門之位都有莫大變數。
整個大殿,宛若暗潮洶湧,隨時可能爆發出更激烈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