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次日清晨，天色灰濛，破屋的窗隙灑入微弱的晨光。三人陸續醒來，卻都神色不佳。昨夜的陰沉氣氛與壓抑心情，讓他們幾乎沒有閤眼。陳盈雖閉眼躺著，腦海中卻始終迴盪著練兵場滿山遍野的屍體，心中難以平靜；嶽凌翻來覆去，腦海裡則浮現洛雁的眼神，那股不服輸與執拗，似乎與自己過去的某些掙扎重疊在一起；至於周胖子，更是頻頻嘆氣，總覺得這一切禍端與自己脫不了幹係。

氣氛沉悶，連乾糧的味道都顯得苦澀。終於，周胖子率先打破沉默，勉強扯出笑容：「我去附近找些水來，你們先休息一下。」

說罷，他拎著木碗往外走去，背影看起來比平日要沉重許多。

破屋內只剩下陳盈與嶽凌，兩人各自嚼著乾糧，卻無語對視。時間過去一炷香有餘，嶽凌忽然覺得不對勁。他抬頭看向屋外，眉頭緊蹙：「胖子只是去找個水罷了，怎會這麼久不回？」

陳盈心頭一震，也意識到異樣，當即放下乾糧，取劍而起：「走，我們去看看。」

兩人提劍快步前行，沿著周胖子離去的方向搜尋。不久，便聽見潺潺水聲。循聲而去，前方果然出現一條小溪，溪水清澈，倒映著晨曦的微光。可溪畔卻只有一堆衣物，散亂地丟在石頭上，絲毫不見周胖子的身影。

陳盈臉色一變，俐落拔劍出鞘：「不好，他可能遇上什麼事了！」

嶽凌則蹲下檢視衣物，神色緊張：「胖子！」

兩人高聲呼喊，聲音在溪畔迴盪，久久無應。正當氣氛愈發緊繃之時，忽然水面一陣漣漪，一顆圓滾滾的腦袋浮了出來，手裡還拎著一條活蹦亂跳的大魚。

「哎呀！你們兩個怎麼在這裡啊？」周胖子疑惑地眨眼，滿臉水珠，神情一副理所當然。

嶽凌氣不打一處來，劍尖一指：「你個死胖子！找個水找這麼久，我們還以為你出事了！」

周胖子卻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一邊往岸邊遊一邊笑道：「我這不是餓了嗎？身上錢早輸光了，總得找點吃的。再者……我昨天不是泡在糞桶裡半天嗎？你們要是不被薰死，我自己也要先燻死了，這不順便洗個澡嘛。」

話音剛落，陳盈臉色一紅，驟然尖叫：「你這死胖子！不穿衣服就在我面前亂晃！」她猛地轉過身，劍刃「鏘」地一聲出鞘。

嶽凌愣了一下，隨即和周胖子對視，兩人同時哈哈大笑。周胖子乾脆來勁，舉著手裡的魚大喊：「原來師姊也會害羞啊！來來來，胖爺我才不介意呢，妳就大膽地看吧！」

「混帳！」陳盈臉頰愈發通紅，劍鋒寒光一閃，「若再胡言亂語，我就把你的東西割下來給全天下的人看！」

周胖子嚇得臉都白了，連忙一手護著魚，一手摀住襠部，狼狽地往岸上狂衝。顫抖著穿好衣服後，他才鬆了口氣，滿臉賠笑：「師姊饒命！小的知錯了，再也不敢了！」

嶽凌見狀，忍不住笑出聲，轉頭對陳盈說：「師姊，胖子已經穿好衣服了，你可以轉過來了。」

陳盈這才小心翼翼地轉過身，仍冷著臉，劍刃卻慢慢收回。她惡狠狠瞪著周胖子：「死胖子！若再敢隨便露……我就把它切下來餵狗！」

周胖子渾身一抖，立刻雙手合十裝模作樣地拜道：「謝謝師姊不殺之恩！」

看他一臉苦相，嶽凌再也忍不住笑到直不起腰來。連陳盈雖仍板著臉，但嘴角也微微抽動。經過這一場鬧劇，壓抑了許久的氣氛總算緩解下來。

溪邊微風吹拂，三人相視一笑，終於重新找回了些許輕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