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河岸邊柴火劈啪作響，淡淡的焦香混著烤魚的油脂味瀰漫在河床上。三人圍坐在火堆旁，手中都捧著剛烤好的魚，熱氣升騰，驅散了些許連日來沉悶的氣氛。

嶽凌咬了一口，滿嘴留香，不禁誇讚道：「好吃！周胖子，你這手藝真不錯，不愧是為吃而活的胖子啊。」

周胖子一聽，立刻挺起胸膛，得意洋洋地咧嘴一笑：「那是當然！我周胖子要是連吃都搞不來，那還怎麼對得起這『胖子』二字呢？」

陳盈本就帶著笑意，聞言卻偏偏裝模作樣地皺起眉頭，慢吞吞道：「嗯…可是我怎麼吃著吃著，覺得這魚有股屎味啊？周胖子，你該不會是用身上的味把魚薰死的吧？」

「噗——」嶽凌差點沒把魚刺吞進喉嚨，忙咳了兩聲，忍俊不禁。

周胖子瞬間漲紅了臉，急忙揮手反駁：「喂喂！師姊，妳這也太冤枉人了吧！我可是靠真本事抓到魚的好嗎！再說了，我身上的味…不還是妳害的嗎？幹嘛非得叫我躲在糞桶裡面！要不是妳，我現在還一身清香呢！」

說到這，他愈想愈氣，滿臉委屈地嘟囔：「明明那時候隨便抓個士兵去森林裡躲一躲，再跟那惡漢調換就好了，偏偏要我來受這罪！我都洗過一次澡了，還覺得渾身有味…不行！在離開之前，我要再下河裡泡一次，徹底洗乾淨！」

陳盈終於忍不住，笑彎了腰，邊笑邊指著他道：「對啊對啊！我就是故意的！誰叫你老愛往花樓裡跑，這回讓你吃點虧，長長教訓，看你下次還敢不敢花天酒地！」

周胖子苦著臉，一臉認命，嘴裡卻還是不服氣地小聲咕噥：「知道啦知道啦！吃喝嫖賭…我有吃喝就夠了，嘻嘻。」

嶽凌與陳盈對望一眼，同時笑出聲來，連夜色似乎也因此輕快了幾分。

笑聲漸漸平息後，陳盈忽然收斂了笑意，語氣一轉，正色問道：「對了，嶽凌，你以前生活的地方到底在哪？」

嶽凌怔了怔，目光望向跳動的火苗，片刻才低聲道：「在中原靠北部的一個村莊，叫……叫王凌村。」

「王凌？」周胖子馬上抓住這名字，滿臉疑惑，隨即笑得一臉賊樣：「嘿？嶽凌、王凌？怎麼都帶個『凌』字啊？該不會你們村子裡的人都叫林凌、陳凌、楊凌、何凌之類的吧？要是這樣，喊名字肯定亂成一鍋粥！」

說完還自己嘻嘻直笑，像是逮住什麼大樂子。

嶽凌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但還是耐著性子解釋：「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叫王凌村，是因為傳說很久以前，有位立下無數戰功的王姓將軍戰死後葬在那裡，他的陵墓就在附近。至於是不是真有其事，就不得而知了。村子名雖叫『凌』而不是『陵』，有人說是後代口誤相傳，也有人說是刻意避開『陵』這個字眼的陰氣，不願觸黴頭。」

火光映照下，他語氣平靜，卻在無意間帶出一絲鄉愁。那遙遠的小村，對他而言，早已模糊卻又烙印在心底深處。

沉默了一瞬，他又接著道：「不過，此去路途遙遠，預估還要一個月左右吧。」

「一個月？！」周胖子差點把魚掉到火裡，滿臉苦瓜樣，雙手抱著肚子就像洩了氣的皮球：「唉！我這十幾年養出來的肚子夥伴啊，要受多少苦啊……」

他誇張的動作引來嶽凌與陳盈同時大笑，周胖子卻還在那裡一臉哀怨，嘴裡碎碎念著要帶多少乾糧、路上怎麼找好吃的。

笑聲裡，三人緊繃的情緒終於鬆開了一點。縱使前路依舊未知，至少此刻，他們仍能坐在一起，火光下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