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26章

試劍峰東側，有一座環山而建的圓形石臺，便是凌天派內門弟子的練劍場，亦稱「演武場」。

此刻，晨光熹微，晨霧未散，數十名內門弟子已列隊而立，劍意縱橫，氣息漸漲。

嶽凌也站在人群中，神情平靜，腰間別著那柄外表平凡的短劍。

那是一柄外形並不起眼的斷劍，劍身略顯陳舊，隱約可見劍脊處刻著幾道斑駁古紋，似曾歷經風霜，卻給人一種無聲的沉穩感。

陳盈走上高臺，神色嚴肅。

「今日為你們入門後的第一次對練試煉，以氣御劍為主，兼觀身法應變、臨敵心態。」

眾弟子齊聲應是。

「點到為止，不得重傷同門，否則罰閉思堂三月。」陳盈頓了頓，又道：「第一組，嶽凌對李昇。」

聽聞此言，場中登時一陣騷動。

李昇是內門師兄之一，出身修真世家，修為已達聚氣中期，劍法以剛猛見長。相較之下，嶽凌不久前才透過入門試煉，修為還在穩定期，此戰可謂懸殊。

「嶽凌這次怕是要吃苦頭了。」

「他那劍……還是殘劍？莫非真打算用它應戰？」

「太笑話了，這不是找虐嗎？」

耳邊傳來些許議論，嶽凌不動聲色，走上場中，面對李昇。

李昇挑眉冷笑：「還真帶著那柄破鐵回來，嶽師弟可真有膽識。」

嶽凌只是微微一笑，未作回應。

「開始！」

隨著陳盈話音落下，李昇當即催動劍氣，長劍凌空而起，劍光呼嘯，帶出一抹寒意直逼嶽凌面門。

——好快！

嶽凌身形猛然後退，左足一踏，身形側轉，避開正面攻勢，右掌一引，那柄斷劍也應勢而起，在空中踉蹌而動，宛如初學御劍之人，劍氣不穩，飄忽不定。

臺下傳來一陣笑聲，有人壓低聲音道：「果然是東倒西歪……他那御劍，怕是比入門試還差。」

李昇劍法卻毫不留情，再度猛壓一步，長劍如電蛇疾馳，連連刺出三道虛影。

嶽凌眉頭一皺，噬血短劍不敵其勢，被震得倒飛而回，他急忙閃身，險險避過。

他心中暗罵：「這劍氣……比我預想的還要強！」

但他並未退意，反而腳步連移，試著以身法尋找破綻。

斷劍雖非鋒銳之兵，亦無靈性相助，但自他滴血認主以來，似乎與他心意微通。幾次交錯間，竟也擋下了數道攻擊。

臺上劍光翻飛，劍氣交錯，嶽凌一劍未出全勝，但也未被瞬間擊敗，這一點，已讓不少人收斂了嘲諷。

陳盈站在高臺上，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這孩子，果然沒讓她失望。

終場之時，嶽凌氣喘如牛，額角淌汗，仍咬牙站得筆直，連劍也抬不起來了，卻也已無力再戰。

李昇雖攻不下對手，氣力已漸散，惟仍尚有一戰之力，神情有些不悅，冷哼一聲：「算你命大。」

他一收劍氣，便跳下了比試臺。

—

這一戰，嶽凌雖敗，卻沒輸得難看。

他回到佇列中時，有人投來詫異目光，也有人默默移開視線，先前的嘲諷宣告顯少了幾分。

—

不遠處，演武場後方的一處觀景臺上，一名老者靜靜站著，手負在背。

風起時，他長髮輕揚，望著場中那少年，眉頭微蹙，似有所思。

「那柄劍……似乎是殘兵？」

他輕聲喃喃。

老者看不透劍的來歷，但直覺那東西不簡單。而更令他在意的，是那名少年——嶽凌。

「殘劍入廢鐵，卻未曾崩斷一寸，倒有趣了。」

他語氣輕淡，目光卻深邃如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