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27章

演武場比試結束，眾弟子三三兩兩離去，氣氛稍稍放鬆。

嶽凌獨自坐在石階邊，身上的汗水尚未乾透，斷劍擱於腿側，劍身沉默無光，看起來仍與普通兵器無異。

他回想剛才與李昇對戰的情景，心中仍有餘悸。

那不是勝負的問題，而是他確實無法將那柄斷劍完全馭服。

雖然在緊要關頭能略作回應，但整場對決中，他的御劍仍是斷斷續續，時靈時滯，與心意相悖之處不少。

「這樣下去……還怎麼參加內門大比？」他低聲喃喃，握著斷劍的指節微微泛白。

這時，一聲輕笑從他背後傳來。

「你也太拼了吧，連李昇那種莽牛也敢頂上，果然是咱們劍心峰的狠人。」

嶽凌一回頭，就見周胖子笑呵呵地蹲下身，一手拿著油紙包子，一手遞過來一壺酒。

「我就知道你會打完跑來發呆，來，喝一口壓壓驚。」

嶽凌接過酒壺，抿了一口，眉頭微皺：「還是後廚那壇？」

「嘿，你就別管細節了，反正比起你那場打鬥，我偷個酒算什麼？」

說完，周胖子大大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問：「你那劍……真的沒問題嗎？說真的，看起來像是——沒修完的鍛鐵。」

嶽凌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它是什麼，但……我總覺得，它在聽我。」

「聽你？」

周胖子差點噴出包子餡，「你是說，它有靈？可是我怎麼看它像是……不愛搭理你。」

「就是這種感覺。」嶽凌苦笑，「它不是普通劍，但也不像靈劍。就像……它在等我變強。」

周胖子聽得一頭霧水，只能拍了拍他的肩：「反正你都從禁地摔下來還撿了命，這劍八成也不是普通玩意兒。」

他話鋒一轉，壓低聲音湊過來：「你跟陳師姐那一夜……到底去哪兒了？我聽說你們消失了一整天，大家都快報官了。」

嶽凌嘴角一抽，隨即把酒壺塞回周胖子懷裡，淡淡道：「只是迷路罷了。」

「哼，我才不信呢。」周胖子眼睛瞇起，「你倆一起‘迷路’，結果回來後你還多了一把斷劍……我說，那藏劍峰後山是不是還有什麼秘密洞府？」

「別胡說，師姐叫我不能說。」

「我就知道！」周胖子一拍大腿，「你果然藏私！」

周胖子說得口乾，正準備再咬一口包子，忽然眼神一震，朝身後努了努嘴。

嶽凌轉頭，便見一襲青衣飄然而至，陳盈面容冷靜，手中捧著一卷竹簡，走得並不快，但氣息沉穩，落足無聲。

她站在兩人面前，眼神輕掃過嶽凌。

「剛剛的比試，我看了。」

嶽凌一驚，忙起身行禮：「讓師姐見笑了……」

「見笑倒不至於。」陳盈搖搖頭，聲音如清泉石上流，「你的御劍已經有雛形，只是劍氣未穩、氣機起伏不定，才會被李昇壓著打。」

她說得誠懇平實，語氣並無責難，反而讓嶽凌心中一暖。

「而且你用的是斷劍，還能撐到那種程度，已經不錯了。」

周胖子一旁附和點頭：「對啊對啊，那李昇可是用了門中上品靈劍，他那把‘破星’一出，連我都怕。」

「誰不怕你啊，胖子。」陳盈白了他一眼，「你要真怕，也不會在試煉前一天還敢潛進後廚偷雞腿。」

周胖子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不敢多嘴。

嶽凌心中疑惑，又試探地問：「師姐……那我是不是沒機會參加接下來的比試了？」

「你輸的是第一輪，不是全盤皆輸。」陳盈語氣頓了頓，「門內比試分為雙敗淘汰制，敗者仍有機會從‘敗部復活’晉級。」

「真的？」嶽凌眼睛一亮。

「明日午後開始敗部戰，這次對手會更強，你若想繼續，就得在今晚好好調息，把御劍時的氣機再練一練。」

陳盈說完，將手中的竹簡遞過去。

「這是我手抄的氣行訣，對穩定氣機有幫助，你拿去看看。」

嶽凌一愣，連忙接過，恭敬行禮：「多謝師姐！」

陳盈沒再說什麼，只是微微一笑，轉身離去。

落日餘暉灑在她衣袂上，竟像是給這冷靜的女子鍍上一層淡淡光芒。

周胖子等她走遠後，才湊近道：「欸，我說……她是不是對你——」

「閉嘴吧你。」嶽凌搖頭失笑，心中卻不知為何，多了幾分暖意。

他低頭看著手中那柄無光斷劍，還有懷中那捲竹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