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玷月沉默片刻，神情逐漸恢復平靜，轉頭對嶽凌柔聲道：「嶽凌，既然你不願說，我也不再逼你。也許……這樣反而更好。對他而言，那樣的歸宿，或許正是最安寧的選擇。」

嶽凌微微低頭，腦海中不由浮現出當初在雲隱崖幻境中，那位白髮老者與他對弈的畫面。棋盤上雲霧繚繞，老者微笑的神情仍歷歷在目，那份慈祥與從容，彷彿滲入了他靈魂深處。嶽凌心中暗歎：「前輩，若您在天有靈，應該也會希望如此吧……」

玷月見嶽凌沉思，微微一笑，轉而看向眾人，語氣溫柔卻帶著一絲決然：「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該說再見了。就像那墓道中的蛇群一樣，天生萬物各有其所。我的歸處在魔族，而你們的世界，屬於光明。很高興能與你們共度這幾日，若命運允許，我希望下一次見面，不是在戰場上相對，而是能坐下來，以朋友的身份談天說地。」

眾人聽後皆是神色複雜。儘管她身為魔族，但這幾日相處下來，無論是勇氣、善意，還是真誠，皆讓人難以將她與「魔」聯絡起來。離別在即，心中皆有不捨。

陳盈率先上前一步，語氣哽咽：「月姊……唉，還是叫妳媚姊姊好了，比較親切。妳放心，我們會是一輩子的好朋友、好姊妹，希望有朝一日，還能再相見。」

玷月眼中閃過一絲柔光，她伸手輕輕撫摸陳盈的髮梢，語氣如春風般溫柔：「會的。雖然在你們眼裡，北蠻荒的人是魔族，是敵人；但那裡，卻是我成長的家鄉。我希望有一天，兩邊不再以敵視相對。如同我夫人常說的那樣——『光明中有黑暗，而黑暗中也有光明。若只看表象，便永遠無法看見真實。』」

這句話深深觸動了嶽凌的心。他凝視著玷月，若有所思地喃喃道：「光明中有黑暗，而黑暗中也有光明……」

接著他抬頭問道：「媚姊，妳口中的那位夫人，是誰？」

玷月微微一笑，眼神中閃過一抹敬意：「她是一位溫柔卻極有力量的人。或許有一天，你們也會見到她。不過——那是未來的事了。」

說罷，她退後半步，環視眾人一圈，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語氣柔中帶堅：「時候到了，該說再見了。希望我們下次見面時……仍是朋友。」

隨後，她從懷中取出一條赤紅絲綢，輕輕一甩，那絲綢在空中化作一道柔光。玷月縱身而起，輕踏其上，身影隨風而去，長髮與衣袂在陽光下飄灑如霞，直到遠方的天際線，只餘一抹紅影，漸漸消失。

陳盈靜靜望著那方向，輕聲呢喃：「媚姊姊……保重。」

嶽凌則低頭望向手中的噬血短劍，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感慨——光與暗，本就不該是絕對的對立，也許……那正是修行真正的答案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