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午後的山谷微風徐徐，樹葉沙沙作響。眾人經歷連番生死，此刻終於得以稍作歇息。陳盈盤膝坐於嶽凌身旁，忽然似有所思地問道：「嶽凌，我一直想問你一件事。你的神劍訣才修到第二重，為何能使出三道劍氣？我們凌天劍訣要練到第三重『三花聚頂』，才有三道劍氣啊。那你這樣推算下去，第三重是不是要放出六道？還是八道？那以後第九重……豈不是能讓滿天都是劍氣？」

她說著說著，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語氣中有幾分打趣，但更多的是震驚與讚歎。

「要知道，我們掌門沈風練至第八重『八方威震』，也才可御八道劍氣啊！照這樣算……你豈不是比掌門還厲害？」

聽到「沈掌門」三字，嶽凌的笑意微微一收，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腦海中浮現出當年在凌天大殿前的畫面——

那時，他滿身是血，跪在廣場上，沈風一掌震斷了他全身經脈，聲聲喝罵，將他逐出師門。眾弟子嘩然，滿目輕蔑，只有陳盈在那時偷偷回望，眼中滿是不忍。

嶽凌心中一陣酸楚，但隨即又想起黃雅芝後來送來的那封信。信中提到，沈掌門其實是受宗門顧慮所迫，非不得已才出此決斷；信末更暗示他所修的神劍訣，與凌天劍訣淵源極深，甚至可能是凌天祖師所遺失的「真法」之一。想到這裡，嶽凌神情變得平靜，語氣也柔了下來。

「我也不曉得後面幾重的功法如何，」他淡淡道，「但可以肯定，不會那麼簡單。沈掌門成名已久，根基深厚，若真論功力，我遠不及他。若論劍法的玄妙，也不過是我運氣好，得了殘符的指引罷了。單論實戰，他仍是我難以望其項背的前輩。」

他語氣誠懇，沒有絲毫驕矜，反而讓人感受到一股穩重與謙遜。

周胖子在旁聽得眼睛發亮，忽然嘿嘿一笑：「兄弟，既然你的神劍訣比凌天劍訣還厲害，那不如我拜你為師好了！教我幾招，我也能成一代俠客，到時候走遍天下，豈不威風！」

陳盈翻了個白眼，語氣毫不留情：「你？還一代俠客？你先能天天早起練功再說吧！」

嶽凌也被逗笑了，搖頭道：「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學會的，要怎麼教你？再說，你拜我為師，那不就等於叛出凌天派？到時候你爹知道了，還不把你腿給打斷？」

周胖子聽得一縮脖子，嘴上卻仍不服氣：「哼！那種冷冰冰的地方，不回去也罷！就讓我當個自在的江湖俠士好了！」

陳盈看著他那副故作瀟灑的模樣，輕輕笑了笑，沒有拆穿。她知道周胖子這人嘴上愛貧，其實心裡仍是掛念凌天派——畢竟，那裡是他成長的地方。嶽凌也只是淡淡一笑，眼底透出一絲理解。

氣氛片刻間輕鬆起來，張世卻忽然問道：「嶽兄，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嶽凌聞言，神色一凜，收起笑意，語氣沉穩：「該回襄陽城一趟了。血煉傀儡之事，不能再放任下去。雷乾觸犯禁術，雖罪不致死，但也該讓他明白後果，免得再害人。」

陳盈眉頭微皺，提醒道：「你不怕這時候回去，會遇上玉天門的那個幕後黑手？」

嶽凌思索片刻，緩緩搖頭：「我不認為還有人會出現。王陵中的那位黑衣人……極可能就是玉天門的主謀。否則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還賠上了一個金丹期的高手，如果真還有幕後黑手早就來找我們報仇了，所以我判斷，此時的襄北城應該已經沒有後手了，就連雷乾都不知道黑衣人已被殺之事。」

他語氣平靜，但眼底閃爍著堅毅的光芒。

「所以，我們要回襄北，先了結此事。也該讓那些人明白——觸碰禁術是要付出代價的。」

微風拂過，他的衣袍微微掀起，眼神中透出一抹不再隱藏的銳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