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走！今天我周胖子請客，大家好好吃一頓大餐！」

從當舖一出來，周胖子就興致勃勃地拍著胸口喊道，手裡還拿著那張剛換來的銀票，神氣得很。

張世哈哈一笑，立刻接話：「哎呀，既然胖哥出錢，那我可得好好推薦一下了，這襄北城我熟！我知道哪家客棧酒菜最香，哪家姑娘笑得最甜。」

「姑娘就免了，」陳盈瞪了他一眼，「吃飯要緊。」

「行行行，聽師姊的！」張世趕緊收斂笑容，領著幾人穿過街市，拐進一條巷子，來到一間名為「北門客棧」的地方。這客棧雖不算特別華麗，卻極為熱鬧，香氣從廚房一路飄出來，滿屋都是煎炒聲與笑語。

四人入座後，小二殷勤地送上茶水。周胖子滿臉春風，直接拍桌：「小二，上好酒三壺、你們的招牌菜全來一份！」

「幾位客官真是豪氣！」小二眼睛一亮，連聲應道，轉身便去後廚忙活。

桌上氣氛頓時輕鬆起來。陳盈、張世都沒客氣，連嶽凌也難得露出笑意。

——

菜還沒上齊，嶽凌的目光卻又忍不住飄向窗外。

襄北城街頭依舊車輪轟鳴、人聲鼎沸，然而在那嘈雜聲中，他心中卻浮現出一個寧靜的畫面——一隻白鹿緩緩走在街上，蹄下無聲，風拂衣裳，而她坐在鹿背上，輕紗遮面，靜如水中月。

那一幕深深刻在他腦海中，怎麼都揮之不去。

「她……過得還好嗎？」嶽凌心中默唸，眉宇間多了一分淡淡的惆悵。

他並不確定那人是否真的是她，但那熟悉的氣息，就如同多年前在林間初見時一樣，帶著淡淡的溫柔與遙遠。

——

「喂，嶽凌。」一道輕柔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喚回。

陳盈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額頭：「你沒事吧？從當舖出來後就一直發呆，我還以為你生病了呢。」

嶽凌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師姊？我沒事，只是……有點走神。」

「確定？」陳盈仍有些不放心地看著他。

「真的沒事。」嶽凌低聲道。

就在這時，周胖子突然湊過來，一臉八卦地笑：「嘿嘿～你們倆這是幹嘛？互摸額頭、低聲細語的，不會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吧？」

張世立刻附和：「嗯，一定有古怪！兩人剛才還在窗邊眉目傳情，現在又小聲說話，這味道不對啊～」

「你們兩個少胡說！」陳盈臉微紅，瞪了他倆一眼。

偏偏這時，小二正好端著一大盤菜走了進來：「各位客官，菜來嘍！」

她順勢轉開話題：「吃你們的飯啦！問題那麼多！」

——

桌上頓時香氣四溢，紅燒獅子頭、花雕醉雞、油爆雙脆、蔥燒海參，一盤盤端上來，連桌都快擺不下。

周胖子眼睛一亮：「哎呀這味道……太香啦！」說著立刻拿起筷子，動作快得驚人。

張世也跟著大快朵頤，邊吃邊誇：「這店果然沒讓我丟臉，我張世推薦的店，那可是數一數二的！」

「那就多吃點！」周胖子嘴裡還塞著肉，含糊地說：「反正今天我出錢！」

陳盈和嶽凌看著這兩人狼吞虎嚥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這一刻，緊繃許久的情緒終於稍稍鬆了下來。

——

正當幾人吃得熱鬧時，門口忽然傳來一道平靜卻熟悉的聲音：

「小二，給我上些飯菜，順便幫我餵一下外頭的那隻鹿。」

這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過喧鬧的人聲，直擊嶽凌的心。

他手中的筷子在半空停住，整個人微微一震。那聲音——那語調——他絕不會聽錯。

那是個他熟悉到骨子裡的聲音，曾在他心底迴盪過無數次。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越過熙攘的人群，看向那方聲音的來源。

那人身著青衣，容貌依舊被輕紗遮掩，正轉頭望向窗外的白鹿。

而就在那一瞬間，她似是有所感應，回過頭來——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會。

時光彷彿在此刻靜止。

嶽凌的眼神微顫，心跳如鼓；那女子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與複雜的情緒。

一桌的喧鬧聲似乎都遠去了，只剩那一瞬間的目光交錯，無聲勝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