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44章

嶽凌沒理會周胖子，繼續盤膝坐運轉劍心訣。

這已是他第六次嘗試了。氣息循著經脈緩緩流動，起初尚算順暢，然而一轉至胸口「關元」穴時，氣機再度驟亂，像是無形之火在體內衝撞，撕扯著丹田與脈絡。

「咳……」他悶哼一聲，張口吐出一口淤血，胸口悶痛如裂，手掌不由自主地緊緊撐住草墊邊緣。

「你還練？」陳盈臉色微變，急忙扶住他，「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嶽凌勉強站穩，搖頭：「我……得撐過去。」

「你這樣硬撐根本不是修練，是在自殘！」陳盈語氣嚴厲，心疼得眼角泛紅。

她從雲隱崖回來後，對嶽凌的感情愈發清晰。此刻見他為了修行如此拼命，卻明知根基未穩，仍強行衝關，不禁焦急萬分。

「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麼。」嶽凌低聲道，「我現在的劍氣雖比以往強，但體內根基尚未穩固，若不趁早調順氣息，一旦到了實戰時刻，便可能全線崩潰。」

「但你也不能拿命去拼！」陳盈咬牙說，「你的狀況明顯是氣血攻心，再這樣下去，不只功力受損，甚至會傷及心脈！」

這時，一旁剛躺回角落納涼的周胖子終於按捺不住，從一堆被他當枕頭的小木桶裡爬起來：「唉，我早說別練那麼猛嘛。」

他晃了晃腦袋，一副「我早有預感」的表情，走過來道：「依我看，你在需要的是上好調氣理脈的丹藥，不然練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說得倒輕巧。」陳盈翻了他一眼，「你以為上好丹藥是地上石頭？煉丹峰的藥庫平常連核心弟子都難以請動，哪輪得到我們開口？」

「這你們就不懂了。」周胖子忽然神神秘秘一笑，「這事包在我身上！」

嶽凌與陳盈同時看向他。

「……你又想幹嘛？」陳盈一臉懷疑。

「我是說真的。」周胖子拍拍胸膛，「這丹藥，我有門路。」

「偷的？」陳盈眉頭一挑。

「喂喂，我什麼人啊？那種事我會幹？」周胖子一臉嚴肅，然後又壓低聲音補充，「就算以前幹過，那也是為了生存對吧……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我是『正大光明』去求藥。」

「求？你一個外門弟子去求藥？對方連你是誰都不知道好嗎？」陳盈氣笑了，「你有那臉皮去求，煉丹峰長老會鳥你才怪。」

「誰說他不鳥我？」周胖子歪著頭，一臉自信滿滿地說：「你們忘了我是誰了嗎？」

嶽凌忽然心中一動，細想過往與周胖子多年來的種種——他明明是外門弟子，卻總能自由出入內門，有時還理直氣壯地在劍心峰後廚偷吃沒人管他……如今想來，這胖子似乎從來沒真被處罰過。

「你該不會……」嶽凌試探地問，「跟煉丹峰有什麼關係吧？」

周胖子一臉無辜：「唉呀，這不是說好『秘密』的嘛，別問，等我成功帶回丹藥再說！」

說完，他便大搖大擺地朝門外走去，一邊還大聲喊：「我這就去拚命給我們嶽兄求藥啦——等我帶回來，你們記得請我吃雞腿！」

望著那搖搖晃晃的背影，陳盈搖頭失笑，轉而望向仍有些虛弱的嶽凌，眼神中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

「希望他這次，真能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