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45章

夜深露重，萬籟俱寂。

劍心峰上，唯有蟲聲與風過松林的沙沙細響。嶽凌靜坐於石床之上，面容蒼白，氣息紊亂，雙手微顫，額角滲出冷汗。先前強行修練凌天劍訣，雖不致傷及根本，卻已隱有氣血逆行之兆。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正要再度凝神運氣，忽聞門外一聲輕響，像是衣袂拂過風中枝葉，接著門扉輕啟，一道淡影無聲掠入。

白衣似雪，神情如月，正是劍墓峰長老——黃雅芝。

「又在亂練？」她聲音極輕，卻帶著幾分責備。

嶽凌微愣，連忙欲起身行禮，卻因氣息未穩，腳下一軟，踉蹌倒坐回原地。

黃雅芝眼神一沉，身形已如風掠至，掌心貼上嶽凌背心，一道溫潤而純淨的內力瞬間湧入，猶如泉水注入乾涸大地，將他體內紛亂的真氣驟然壓住。

「莫說話，專心調息。」

嶽凌依言閉目，片刻後，胸口鬱悶之氣漸散，丹田灼熱也似被雲霧掩蓋，平靜下來。

黃雅芝鬆了口氣，收回手掌，目光落在他臉上：「這樣硬撐，只會毀了你多年苦修。你不是沒人教，怎會如此蠻撞？」

嶽凌低聲道：「弟子……只是想再快一些而已。」

黃雅芝凝視他半晌，輕歎一聲：「你這劍心訣的氣息還算平穩，看來陳盈教得不差。問題不在心法，而是你體內的……另一股氣。」

她語音一轉，掌心再次貼上嶽凌背心，片刻後忽而收回，蹙眉沉聲道：「這股真氣……並非你自身修來，亦不屬於本派諸法。平日潛伏無跡，唯當你運轉凌天劍訣時，便與其劍氣糾纏。若不妥善處理，未來恐成心魔根種。」

嶽凌聞言，心頭一震，腦中閃過雲隱崖洞中所歷幻境與那柄殘劍。他沉默半晌，終是低聲道：「弟子……也不知它自何而來。」

黃雅芝目光深沉，未再追問，轉身緩步至門邊，站定良久，終於開口道：「你這樣繼續待在劍心峰，修練只會更亂。若你願意，我可引薦你去問心峰靜修一段時日，那裡氣場安穩，心火不易生起，對你此時的狀況或許有益。」

「問心峰……？」嶽凌一怔，問心峰掌教為藍蓉長老，一向低調行事，門下多為善於凝神內觀的弟子，極少涉足外務。

「只是暫住一段時間，不必轉峰。你若有心，我會與藍蓉師妹說一聲，她人冷淡，卻是能看人心念的主兒。」

黃雅芝回身望著他，語氣雖淡，卻帶著一絲難得的關懷：「修劍之人，不怕氣亂，怕的是心亂。你若連心都鎮不住，劍法再強也會反噬己身。」

嶽凌抬眼，望著她目光中一閃即逝的溫意，終是點了點頭：「弟子……願聽長老安排。」

黃雅芝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她轉身離去，身影隱沒於夜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