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夜色沉沉，寒風從北方山脈吹來，夾雜著獸鳴與馬嘶，客棧後方的馬廄顯得格外喧鬧。嶽凌、周胖子與張世三人靠著乾草堆暫時歇息，雖有屋簷遮擋，卻仍難掩那股混雜著糞氣與潮味的臭氣。周胖子翻來覆去，終於忍不住咒罵了一聲：「這鬼地方怎麼睡人啊！又臭又吵的，胖爺我都快被逼瘋了！」

嶽凌躺在草堆上，雙手枕在腦後，閉著眼淡淡道：「胖子，你要是想折騰，至少別太過火。」他語氣懶洋洋，卻隱藏著一絲警示。

周胖子冷哼一聲，壓低聲音笑道：「嶽凌，你別管，我去動點手腳。」

嶽凌依舊未睜眼，只回了一句：「別露出馬腳就好。」

「嘿嘿，放心吧。」胖子壞笑著，拍拍褲子悄然離開。夜色中，他壓低步伐，繞過客棧後院，熟練地翻進廚房窗臺。他摸黑找到昨夜那個小二的休息房，動作輕巧得幾乎沒有一絲聲響。屋內桌上擺著一壺未喝完的茶，他嘴角微微一勾，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倒出幾滴微透明的液體，迅速混入茶水中。那是他在凌天派煉丹峰順來的“舒腸散”，無毒，但效力極強。做完一切，他將壺蓋蓋好，又小心將一切恢復原樣，才心滿意足地退回馬廄。

一刻鐘後，他重新鑽回草堆，滿臉壞笑地躺下，不一會便打起了呼嚕。嶽凌微微搖頭，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只是輕嘆一聲：「別玩出火來就好。」

翌日清晨，天色才亮，客棧內外已是人聲鼎沸。嶽凌三人拍去身上的草屑，走進客棧大堂時，正好與從樓上下來的楊敏與陳盈碰上。

「昨晚睡得還好嗎？」陳盈關心地問。

周胖子立刻抱怨：「好個屁！那地方根本不是人睡的！又臭又潮，牛馬一夜叫個不停！」說著，他又露出一抹狡黠笑容，「不過嘛，也不止我們不好過。」

陳盈一臉疑惑：「誰？」

「等等妳就知道。」胖子神秘地眨了眨眼，頗有一副要看戲的樣子。

楊敏輕笑著搖搖頭，並未多問，只招手喚來店小二。這次走過來的卻不是昨晚那個人，而是一個年輕面生的小二，神色疲憊，滿臉倦容。

「昨日那位招待我們的小二呢？」楊敏語氣平和地問。

那小二聽後歎了口氣：「唉，別提了。他昨晚不知吃了什麼髒東西，一早就開始上吐下瀉，現在連走都走不穩。這會兒整間店只剩我一個人招呼，忙得要命。」

周胖子聽到這話，差點笑出聲，強忍著才沒露餡。楊敏只是輕點頭，道：「那就麻煩你幫我們準備五人份的早餐，越快越好。」

「好咧、好咧！」小二忙答應一聲，轉身就去廚房。

看著那忙碌的背影，陳盈低聲問：「胖子，你昨晚說的該不會就是這件事吧？」

周胖子撓了撓頭，露出一臉得意的壞笑：「嘿嘿，沒錯！誰叫他惹誰不好，偏惹我胖爺。昨夜我只是給他點小教訓，在他房裡那壺茶下了點‘舒腸散’，不毒，只是讓他腸胃開開門。頂多拉個三天，就能痊癒。」

陳盈聽完氣得差點笑出聲：「你還真是……」她搖頭，心裡卻忍不住覺得暢快。那小二昨夜的傲慢無禮，確實該得些教訓。

楊敏輕咳一聲，提醒道：「以後別再這樣，這地方畢竟不是我們的地盤。北蠻荒的規矩不同，一不小心就會惹麻煩。」

周胖子聳聳肩：「知道啦，知道啦！不過偶爾出出氣也不錯嘛，胖爺這可是手下留情了。」

張世在一旁忍笑，壓低聲音道：「下次能不能別讓我知道，這樣良心比較安定一點。」

「良心？」周胖子哼笑，「你那良心早就被我請去喝酒了吧！」

眾人相視一笑，緊繃的氣氛也隨之化解。楊敏看著這一幕，嘴角微揚。她明白，這樣的玩笑，對長途跋涉、處處危險的眾人而言，反倒是難得的輕鬆時刻。

不多時，熱氣騰騰的早餐端上桌。香味飄散之際，周胖子忽然滿臉幸福地吸了吸鼻子，笑道：「還是客棧的飯香啊！比那馬廄味強上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