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眾人用過早餐後，稍作整頓便離開了馬氏村。北方的寒風呼嘯，帶著沙塵與草腥味，一行五人沿著崎嶇山道前行。這一路上景色愈加荒涼，偶有枯樹立於坡邊，像是被歲月與戰火燒焦的見證。楊敏走在最前方，腳步穩健，她熟悉這片土地的風向與地形，時不時提醒後方眾人避開一些可疑的凹陷與獸蹤。

兩日的旅程中，夜宿荒野、白日兼程，雖算不得艱險，但長途跋涉的疲憊仍讓眾人神情略顯倦意。直到第三日清晨，遠處終於出現一座被塵霧包圍的城影。高聳的牆垛殘破不堪，部分地方以木樁與鐵片臨時補修，卻仍可見昔日的規模。

楊敏指著前方，道：「那裡便是魯氏城，北蠻荒幾座較大的聚落之一。當年戰火燒過，如今也只是勉強恢復。」

嶽凌抬頭望去，只見城牆外側斑駁的血跡與裂痕，彷彿還在訴說著往日的殺伐。城門兩側各有兩名魔族守衛，盔甲暗紅，臉上繪著象徵族階的紋印。他們手持長矛，神情冷峻。

眾人排入城門口的隊伍中，待前方商旅透過後，守衛的目光落在楊敏與陳盈身上，神情略帶審視：「苗族人？」

楊敏微微一笑，語氣恭敬：「正是，前來北蠻荒做些交易。」

守衛打量了她一眼，似乎確認她並無威脅，又將視線轉向嶽凌三人。那目光立刻帶上幾分輕蔑與不屑，彷彿早已將他們歸為卑下的勞役之流。隨即他冷哼一聲，揮手道：「進去吧。」

楊敏微微頷首，帶著眾人穿過城門。背後傳來守衛們低聲的竊笑與嘲諷，但她並未理會。

進入城中後，周胖子立刻睜大了眼，滿臉新奇地四處張望：「果然是大城啊！雖然破破爛爛的，但比馬氏村好太多了，街上居然還有集市！」

街道兩旁店舖林立，雖舊卻熱鬧。行人中有皮膚灰白的魔族，也有其他族裔的商旅。各種奇異氣味混雜著鐵鏽與香料味，空氣中瀰漫著異域氛圍。攤販們叫賣著獸皮、藥草、甚至被封印的靈獸。

周胖子看得眼花繚亂，恨不得每樣都上去摸兩下；張世則被一家古玩舖吸引，目光落在一些雕紋複雜的銅器上，似乎在尋找機關或陣法的痕跡。

楊敏走在前方，見兩人東張西望，無奈道：「胖子，你現在身上那點銀子在這裡可花不了。北蠻荒用的是魔晶，想買東西得先兌換。」

「啊？對吼！」周胖子拍了拍腦袋，笑嘻嘻道：「妳不說我都忘了。快帶我們去兌換所吧，不然這些好吃的、好玩的都只能乾看著！」

楊敏略一思索，指向前方一條巷道：「我上次來這裡是去年的事，如果沒記錯，應該在前面那個巷口右轉到底。有間店鋪門口掛著一面寫著‘兌’的大旗，那就是兌換所了。」

「走走走，快去看看！」周胖子立刻催促，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

眾人依言前行，穿過狹窄的巷道後，果然看到一面暗紅色的旗幟隨風飄揚，上頭用粗筆寫著一個大大的「兌」字。店門不寬，但門框是以獸骨鑲成，透著詭異的氣息。

他們正要推門進入，恰好裡頭走出一名身著苗族服飾的男子。那人年約三十許，眉目間帶著警覺，步伐穩健。當目光與楊敏相遇時，他神情一怔，隨即微微頷首示意，沒有多言，轉身便走入人群消失。

陳盈低聲問：「妳認識他？」

楊敏搖頭，神情略顯凝重：「沒見過，應該是來兌換魔晶的苗族人。不過看他走路的步法……不像普通商人，倒更像是修士。」

周胖子撓撓頭：「不會是咱們的同鄉吧？怎麼一副見了鬼的樣子就跑了？」

楊敏沒有回答，只淡淡道：「北蠻荒之地，苗族修士並不多，能出現在這裡的，多半另有目的。走吧，我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