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楊敏率先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一股冷風自門縫竄出，帶著微微的腥氣與金屬味。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聲音在靜謐的巷道中顯得格外刺耳。眾人魚貫而入，嶽凌一邊踏入，一邊暗暗提氣戒備。

屋內出奇地明亮，牆上懸掛著獸骨與皮囊，似乎是某種裝飾，也可能是防護陣的材料。空氣裡混雜著藥草與血腥氣，令人心頭發緊。除了這些，整個兌換所的格局與中原的當舖並無太大差別——木櫃、帳簿、銅秤俱全，只是多了幾分冷峻的壓迫感。

櫃檯後坐著一位約莫五旬的魔族男子，面色蒼白，皮膚泛著淡青的色澤，雙眼血紅如燒透的鐵礦。他的瞳孔細長，宛若蛇眼，緩緩在眾人身上游移打量，目光如刀般冷。

他開口時，聲音低沉沙啞，帶著砂礫摩擦般的質感：「兌換魔晶？還是兌換銀兩？」

楊敏神情不變，微微欠身，語氣禮貌卻沉穩：「我們要將銀兩兌換成魔晶。」

掌櫃微微點頭，未多言。嶽凌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那雙赤紅的眼在燭光映照下閃爍著奇異光芒，彷彿能看穿人心。

隨後，眾人各自將身上的銀兩取出，堆在桌上，由楊敏集中交予櫃檯。她仔細數了數，然後抬頭道：「掌櫃的，我們要兌換的銀兩共七十二兩，請過目。」

魔族掌櫃手指纖長，指甲漆黑，他慢條斯理地撥弄著那堆銀錠，叮噹作響的聲音在屋內回盪。良久，他才低聲開口：「嗯……確實是七十二兩。」

說罷，他彎腰從櫃檯下方拉出一個暗紅色的鐵箱。箱蓋一開，一股淡淡的魔氣波動隨即散出。裡頭整齊地碼放著一塊塊拳頭大小的魔晶，每一塊晶體都閃爍著微光，色澤從深紫到暗藍不一，看起來充滿能量。

掌櫃取出七十二塊暗藍色的魔晶，一塊不多，一塊不少，放到桌上：「妳數清楚，離開櫃檯後，一概不負責。」

楊敏點頭，挨個檢查魔晶的品階與完整度。她雖非魔族，但對此物頗有研究。數完確認無誤後，將魔晶分給眾人。

「一人一些，省得之後臨時要用。」她一邊說，一邊將幾塊魔晶交到周胖子與嶽凌手裡。

此時嶽凌摸到魔晶時，有股奇怪的感覺，這魔晶有股奇怪的能量波動，但他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因此暫時沒告訴眾人自己那怪異的感覺。

掌櫃始終沒再多說一句話，然而那雙眼睛仍冷冷注視著他們離開的動作。

臨走前，楊敏忽然停步，轉身問道：「掌櫃的，冒昧一問，方才有位與我同族裝扮的男子從這裡出來，他也是來兌換魔晶的嗎？」

那掌櫃微微抬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小姑娘問得太多了。」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陰冷，「老夫經營這兌坊數十年，從不過問來人是誰，也不問兌換物的來歷與用途。你們銀兩換魔晶，我給；他人換什麼，我也給。除此之外——」

他頓了頓，語氣一沉，「無可奉告。」

楊敏知趣地點頭，客氣道：「多謝掌櫃，打擾了。」

眾人隨即退了出來，門再度發出一聲低鳴。離開那股壓抑的氣息後，周胖子長長吐了一口氣：「這地方真詭異，感覺那掌櫃隨時會撲上來咬人似的。」

陳盈此時問道：「楊敏，你剛剛為什麼突然那樣問？那男人又怎麼了？」

楊敏搖了搖頭，神色若有所思：「沒什麼，只是覺得那人舉止有些怪異，他看我們的眼神不像普通人，身上也隱約有靈力波動——在北蠻荒，這樣的苗族可不多見。也許只是錯覺，算了，若之後再遇到再說吧。」

周胖子插話：「我說啊，那掌櫃也沒多厲害，裡面看不到什麼護衛，他就那麼一個人守著這麼多魔晶，也不怕人來搶？」

張世這時淡淡開口，語氣一如往常地冷靜：「胖子，你太小看魔族的手段了。這整座兌所的牆壁上都刻著暗紋，你注意沒？那是拘靈陣法的構成符線。一旦掌櫃啟動陣眼，整個房間裡所有人都會被禁錮住——至少一刻鐘無法動彈。」

周胖子一愣，回想起剛才的牆壁，確實看見過一些不明線條：「難怪那老傢伙那麼淡定……」

張世又補充：「而且那魔晶箱本身也是陣法一部分，若有人強行開啟，恐怕整個屋子會瞬間爆裂。那不是膽大就能搶的。」

楊敏聽完微微一笑：「北蠻荒之地，弱肉強食，能在這裡開兌坊數十年不倒，自然有他一套。好了，咱們換到魔晶，也該去找客棧歇歇，然後再打聽接下來要走的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