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夜色籠罩著整個魯氏城，寢殿內燭火搖曳，微光映照在每一張熟悉的臉龐上。氣氛靜謐卻沉重，眾人誰都沒有開口，彷彿怕一說話，那種離別的感覺就會變得更真實。

嶽凌環視眾人，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道：「明天我就要跟著礦工隊出發了，這一去，少則十日半月，多則一月兩月，我會盡量早些回來。」

他語氣平穩，神情看似鎮定，然而眸底卻有著藏不住的凝重。

「在礦工隊裡，我已安排好身份，有黑狼的探子會幫我掩護，他叫黑猿，是黑狼的養子，忠誠可靠。若有任何狀況，他會協助我在礦場內行動。」嶽凌說著，目光轉向陳盈，「師姊，我也讓黑狼密切監視祁氏城的動向。若南天魔將離城，並帶走大部分兵力，他會第一時間通知妳。到時妳可自行決定是否趁機混進祁氏城，打探南天魔將的陰謀大計。」

陳盈聽完，眉頭微皺，語氣堅定：「明白。我還是會以安全為首要考量，若情勢不對，我不會貿然行動。」

嶽凌微微點頭：「好。但記住，千萬別逞強。」

兩人四目相對，彼此都明白對方心中的擔憂，只是這樣的話說得越多，離別就越難受。

接著嶽凌將目光轉向楊敏，她正靜靜坐在一旁，雙手捧著茶盞，卻早已涼了半杯。

「楊敏，妳的身體還沒完全復原，我很擔心妳。」嶽凌語氣柔和。

楊敏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溫柔，輕輕笑道：「我知道，你放心吧，我會保護好自己的。倒是你啊，要小心行事，別太勉強自己。」

「嗯，我會的。」嶽凌回以一笑，但那笑中有著說不出的沉靜。

氣氛逐漸放鬆了些，這時嶽凌轉向周胖子，才剛準備開口，周胖子卻猛地舉手打斷：「喂喂喂！你別露出那副要訣別的表情啊，胖爺我最受不了這一套！」

眾人聞言都忍不住笑了出來，原本緊繃的氣氛終於有了一絲暖意。

嶽凌笑著搖頭：「我還沒說什麼呢。只是啊，我跟張世走了以後，你可是這府裡唯一的男人，得扛起大梁啊！」

周胖子一臉誇張地抱頭哀號：「扛什麼啊？你以為我不想扛？問題是這兩隻母老虎——」他指了指陳盈與楊敏，「隨便一個都能一腳把我踹飛十丈遠，我能活下來就不錯了！我看我大概只剩扛行李的份吧！」

「你再說一遍？」陳盈眼神微冷，楊敏嘴角微勾，兩道殺氣瞬間鎖定胖子。

「呃……不！不！我說錯了，是兩位溫柔婉約的大姐頭！」

周胖子連忙改口，額頭上冷汗直流，滿臉賠笑。

眾人再也忍不住，笑聲在寢殿裡迴盪，笑中帶著依依不捨，也帶著些許的苦澀。

笑聲漸歇，嶽凌從懷中取出小白蛇，小白乖巧地蜷在他手心裡，輕輕吐著信子。

「小白，這段時間就交給妳照顧了。」他將牠遞給陳盈，語氣柔和。

小白似乎聽懂了什麼，竟不願離開，尾巴纏在嶽凌手上不肯鬆開。

陳盈輕聲安撫著牠，柔聲道：「別怕，等主人回來，我會把妳還回去的。」

小白緩緩鬆開尾巴，最後一眼望著嶽凌，才爬進陳盈懷裡。

嶽凌看著這一幕，心底微微一酸，卻還是笑著道：「好了，都回去休息吧。明早卯時出發，不用來送我，省得被人看出破綻。」

眾人雖不捨，仍依言離開，只留下燭光在風中微微搖曳。

——

翌日清晨，天色尚暗，城主府外一片寂靜。

卯時初，張世早已整裝完畢，敲響嶽凌的房門。

「嶽凌，該出發了。」

嶽凌背上包袱，檢查過隨身的信物與藏劍，然後推門而出。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府邸，穿過仍籠著夜霧的街巷，最終抵達北城門外。那裡已聚集了數十名礦工，面容憔悴，神情冷漠，被士兵押解著排隊。

嶽凌換上粗布衣衫，臉上抹了些煤灰，看上去與普通礦工無異。

「走吧，從現在起，我不是城主，是小林。」

張世點頭，壓低聲音：「明白，林兄。」

遠處的高塔上，三道人影靜靜站著。

陳盈、楊敏與周胖子隔著晨霧注視著那兩個遠去的背影。

直到礦工隊消失在北方的官道盡頭，三人仍未移開目光。

「一定要回來啊……」

陳盈及楊敏低聲呢喃，聲音隨風飄散在黎明的霧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