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晨霧仍未散去，北城門前已聚集了數十名身著粗衣的礦工。眾人或蹲或立，三三兩兩地圍成一圈，或低聲抱怨，或滿臉無奈。寒風吹過，帶著石灰與鐵鏽的味道，讓這清晨多了幾分壓抑的沉重。

嶽凌與張世混在人群之中，皆換上粗布衣裳，臉上抹著灰塵，看起來與普通的礦工毫無二致。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都沒有說話，只靜靜觀察著四周情況。

辰時一到，城門內隨即走出五名身披鎧甲計程車兵，步伐整齊、氣勢威嚴。為首之人乃是一位身形壯碩的大漢，面色黝黑，肩寬腰圓，手中握著一根鐵鞭，走起路來地面似都在顫。那鐵鞭末端仍沾著乾涸的血痕，一看便知是個常年與人打交道的狠角色。

在他身後，還有八名囚犯被鐵鏈相連，拖著腳鐐蹣跚而行，身上衣衫襤褸，臉上滿是滄桑與恐懼。

那壯漢目光如刀，在人群中掃過一圈，低聲冷哼，接著大喝道：「都給老子排好隊！誰亂動，我一鞭子抽死他！」

現場立刻安靜下來，眾人慌忙排隊。嶽凌與張世自然也跟著入列，儘量低調行事。那壯漢又將八名囚犯也推入隊伍的尾端，親自開始清點人數。

他數了兩遍後，臉色漸沉，怒吼道：「四十九？！你們這些狗東西，誰沒來？！媽的再耽誤老子時間，我全扒了你們的皮！」

氣氛一瞬間凝固，所有人噤若寒蟬，低頭不敢言。

就在此時，城門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瘦小的男人氣喘吁吁地衝了出來，滿頭大汗，手上還抱著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行李。

「等等我——！軍爺，等等我啊！」

他邊跑邊喊，差點被自己的包袱絆倒，終於氣喘吁吁地站到眾人前面，作揖道：「報告軍爺，小人旦子，報到！」

那壯漢，也就是為首的大漢冷哼一聲，毫不客氣地一腳踹在他屁股上：「你他孃的是想遲到是不是？！給老子滾進隊伍裡去！」

旦子慌忙入列，剛好排在嶽凌的旁邊。他揉了揉屁股，仍舊一臉堆笑：「嘿嘿，幸會幸會！」

嶽凌微微一笑，淡淡回禮，心中卻暗暗觀察這人。

那壯漢見人數終於齊全，便往前一步，聲如洪鐘地開口：「都給我聽好了！老子姓馬，名王——你們以後叫我馬頭領也行，馬王也行。從現在開始，我說的話就是天！誰敢不聽？我保證讓他連礦坑的門都看不到！」

眾人齊聲應「是！」，有的是真的服從，有的則只是心虛地附和。

馬王點了點頭，接著又道：「這次任務是去西北的魔晶礦開採。明日午時前，必須趕到礦場。這一路上，誰敢偷懶、鬧事、或想逃跑的，我會親手把他骨頭一根根敲碎！」

說著，他手裡的鐵鞭一甩，「啪」的一聲在地上炸開，塵土飛揚。

所有人臉色一白，不敢再吭聲。

「出發！」馬王一聲令下，隊伍便在士兵的押解下緩緩向西北方向行進。

隊伍分成三段——前頭由馬王與兩名士兵開路，中間是四十多名礦工，最後則由兩名士兵押解那八名囚犯斷後。一路上，只有鐵鏈碰撞與腳步聲迴盪。

走了沒多久，那名旦子顯然是個話癆，忍不住湊到嶽凌身旁，笑嘻嘻地開口：「兩位兄弟，怎麼覺得你們有點面熟啊？咱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嶽凌側頭淡淡一笑：「這搭訕的方式不錯，不過應該用在姑娘身上比較有用吧？」

旦子哈哈大笑：「哈哈哈，哎呀，這不一路無聊嘛，得找點人說話才不至於悶死！不過說真的，我好像真在哪兒見過你。」

嶽凌聳了聳肩，笑道：「我這張臉啊，常有人說像誰誰誰的。上次還有人說我長得像林城主呢！」

「哈哈哈哈哈！」旦子直接笑彎了腰，連走路都差點踉蹌，「你？別開玩笑了！林城主那可是青年俊傑、英姿勃發，我在三日之戰遠遠瞧見過他一眼，那氣勢、那英氣，哪是你這滿臉灰、一身破布比得了的？別逗了，而且人家林城主怎麼可能跑來挖礦？」

嶽凌笑著點頭，表情自然：「旦兄說得極是，我怎麼能高攀得上林城主呢？」

旦子擺手道：「哈哈，你還挺會開玩笑的！對了，兄弟貴姓啊？咱這一路上同甘共苦的，得認識一下吧？」

嶽凌拱手回道：「在下小林，這位是我兄弟小張。」

「小林、小張，記住了！」旦子嘿嘿一笑，伸出滿是繭子的手，「以後有好東西吃，別忘了兄弟我啊！」

嶽凌也笑著伸手回握，淡淡回道：「好說好說。」

在笑聲與馬蹄聲中，礦工隊伍漸漸遠離魯氏城，走向那一片被魔氣籠罩的西北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