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夜色深沉，林中一派靜謐，火堆旁的柴火「劈啪」作響，驅散了黑暗，也烘暖了這片寒涼的夜。

楊敏哭了一陣子，臉頰才緩緩從嶽凌的胸口移開。眼眶仍紅著，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恢復平靜。

就在此時，陳盈才從不遠處的林間走出來，肩上扛著剛獵到的野兔。

楊敏一愣，趕緊把臉往旁邊躲，手背胡亂擦去淚痕，等面部表情差不多恢復正常，才回頭裝作若無其事：

「你抓到食物囉？」

陳盈當然看見了楊敏剛剛的模樣，也知道她在嶽凌昏迷之際承受了多少情緒，只是她沒有揭開那份少女心底的脆弱，平靜應道：

「是啊！今晚有肉吃了。過來搭把手，幫我處理一下。」

楊敏立刻起身，忙著幫陳盈剝皮、生火、架枝。兩人默契十足，不多時，林中空地便飄起了烤肉的香氣。

等到野兔被火光烤得金黃，油脂滴落在柴火中發出滋滋聲響，兩人終於坐下，靠著火堆開始進食。

夜風微冷，火光暖黃。

楊敏嚼了兩口兔肉，忽然輕聲開口：

「陳盈，可以……跟我說說嶽凌以前在凌天派的樣子嗎？」

陳盈微愣，隨後嘴角帶上淡淡笑意。

「他啊，以前跟周胖子兩人，從早惹到晚。什麼翻牆跑去後山摘靈果、半夜跑去藏經閣偷書……掌門罰都罰不完。」

說到這，她自己也忍俊不禁。

楊敏也被逗笑，心中卻越發想了解那個少年真正的模樣。

火光映照著兩張少女的臉，陳盈沉吟了一下，語氣逐漸變得柔和：

「其實……嶽凌天資不算頂尖，甚至在外門時還常被人看不起。可他那股不服輸的性子……就跟一頭倔牛似的，誰說他做不到，他就偏偏要做給你看。」

她微抬下巴，像在回想某些畫面：

「所以他一路拼，一路硬扛，從外門修到內門。每一次突破都比別人難，可每一次……都沒被打敗，並在機緣巧合下終於進入到內門弟子。」

楊敏聽得入神。

她突然低聲道：

「如果不是發生那件事的話，也許他現在也是門派裡的佼佼者了…」

楊敏好奇詢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陳盈沉默了一瞬，終於抬眼看向火堆，火光在她眸中跳動，像映著過去的傷痕。

「還記得幽林之海嗎？」

楊敏點頭：

「記得。襄北城時，嶽凌說過，他為了救妳才不告而別……我那時因此氣了好久。」

說到這，她苦笑一下：

「所以那件事後來怎麼了？」

火堆旁的夜風拂過，吹動了落葉，也吹散了陳盈沉沉的心緒。

她聲音有些低沉：

「那次的事件，嶽凌為了救我離開七彩山谷，一劍斬殺蛛王之時，連同玉天門的人也被嶽凌誤殺。」

楊敏螓眉微蹙：

「誤殺？」

「是。」

陳盈苦笑：

「可玉天門哪會接受『誤殺』？嶽凌又修煉過噬血劍，身上帶著魔氣，斬殺蛛王的那一擊讓他看起來更加……駭人。」

「所以玉天門上凌天派興師問罪？」

「不只是找上門。」

陳盈垂下眼，語氣像被夜色壓得更低：

「我們回到凌天派後，玉天門掌門為了此事上門討要說法，甚至是嶽凌身上那股陰邪至極的魔氣及噬血劍，也被指證歷歷，掌門被逼得沒有辦法，只能廢除嶽凌武功，逐出師門…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如果嶽凌不是為了救我，也不會被罰這麼重的罪…」

楊敏沉默，心中泛著酸意。

過了好一會，她輕聲問：

「那……嶽凌恨妳嗎？」

陳盈怔住，隨後苦笑：

「他啊……恨我？他只會怪自己不夠強罷了。」

楊敏聽得心中說不出的難受。

她抬頭看向不遠處昏迷的少年，眼神微微泛熱：

「原來……他一直都是這樣守著妳。」

接著抿唇，低聲道：「看來……他對妳真的很好。」

陳盈搖頭，目光平靜：

「不，他對身邊的人都很好。對妳……也是。」

兩人對視，彼此心中都明白些什麼，卻誰也沒有戳穿。

風過，火光輕晃。

少女們沒有再說話，只一起望著那個躺在地上仍在昏迷的少年。

她們知道——

能否活下去、能否走到明天，全系於他能不能醒來。

而未來的情感、牽絆與抉擇……

也只能交給命運與時間去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