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隔日一早，晨光穿過枝葉斑駁灑落，林間霧氣尚未消散，空氣中帶著濕潤的土腥氣。楊敏揉了揉眼，從靠樹的坐姿醒來，第一眼便見到不遠處的陳盈，仍端坐在嶽凌身旁，披著外衣，雙眼通紅，顯然一夜未閤眼。

楊敏嚇了一跳，快步走去，低聲道：

「陳盈，妳怎麼沒叫我起來換班？妳一晚上都沒睡？」

陳盈沒有回頭，只是目光緊盯著嶽凌的胸口起伏，聲音疲憊卻堅定：

「沒關係，我想讓妳多睡一會。」

楊敏心中一酸，趕緊站直身道：

「妳去休息吧！換我來顧。」

然而陳盈依舊搖頭，語氣輕卻固執：

「不用，他還沒醒來……我睡不著。」

楊敏皺眉，急道：

「可是妳這樣不眠不休，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了啊！」

陳盈仍然盯著嶽凌，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眼裡寫滿擔憂。

楊敏看不下去，又道：

「難道妳要讓嶽凌醒來，看到妳累到昏過去的樣子嗎？」

陳盈身子一顫，低聲反駁：

「我……我沒有……」

話音才落，一旁躺著的嶽凌忽然指尖微動，接著緩緩睜開雙眼，聲音虛弱卻帶著熟悉的調侃：

「妳們倆……怎麼在吵架？」

兩女一驚，情緒瞬間爆開，一同圍上前。

「嶽凌你還好嗎？」

「身體有沒有哪裡痛？」

嶽凌苦笑：

「妳們這樣，我到底該先回答誰？」

兩人對看一眼，臉瞬間紅了，尷尬得不行。

嶽凌支撐著坐起，氣息雖弱，精神卻還算清醒：

「我沒事。休息一夜，真氣和魔元已經恢復了五成……多虧妳們照顧。」

楊敏立刻道：

「你該謝的人是陳盈，她一夜都沒睡。」

陳盈聞言一慌，臉上泛起薄紅：

「謝……謝什麼……誰、讓你是我師弟……就會讓人操心！」

嶽凌看著她眼底那份真切，心中難得柔軟，輕笑：

「下次不會了。」

「最好是！」陳盈沒好氣道，「你哪次不是死命往前撞？每次都不顧生死！」

說到這裡，她語氣緩了些，眼神卻更認真：

「答應我，下次不要再這麼衝動。」

嶽凌點頭：

「嗯，我知道了。」

短短幾句，看似輕描淡寫，卻是兩人私下最真實、最溫柔的約定。

緩了一會，嶽凌突然問：

「現在什麼時辰？」

楊敏抬頭看天：

「快辰時了。」

嶽凌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再問：

「我們在哪？」

「祁氏城東五十里的林子。」楊敏答，「你叫我們往東走的，你忘了？」

嶽凌搖頭：

「沒忘。還好你們照做。若往南迴魯氏城，等南天魔將知道祁氏城的情況，肯定怒追。我們的速度不出一個時辰就會被追上……只有往東才有生路。」

陳盈深吸一口氣：

「那接下來怎麼辦？我們還要回魯氏城嗎？」

嶽凌苦笑：

「南天魔將現在十有八九已經到魯氏城了。若我們回去……就是送死。」

三人沉默，林間鳥鳴清脆卻刺耳。

嶽凌閉目片刻，再度開口：

「現在，我們先別回去。我昏迷的這段時間，你們把整件事情說一遍。我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