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隔日天未亮,霧氣籠罩金氏城外,市井仍沉睡在夜色餘溫中。嶽凌與張世牽著剛買的兩匹青鬃馬,並未與金氏城中任何人告別,只在遠離街道的岔口停下片刻,默默望向城內方向。
寒風掠過城牆,捲起灰白衣裾。
城牆最高的女牆上,一抹纖影端坐,似隱非隱。玷月抱膝而坐,長髮在風中散亂飛舞,眼底泛著難掩的擔憂。她看著二人遠去的背影,直到淡霧吞沒,才低聲喃語:
「希望,你做的每一步,都不要讓自己後悔……」
語畢,人影一閃,彷彿融入空氣之中。
——
兩日後。
晴空下,城牆巍峨高立,「葉氏城」三字彷若鐵線勾勒,霸氣外露。嶽凌與張世策馬到城門前,兩人心中各懷不同的急切與焦躁——要找到周胖子,更要找出楊敏、陳盈的生死下落。
吃過虧的兩人這次格外謹慎,先收了馬,走近守門士兵,刻意壓低存在感。
這次兩人為了避免重蹈覆轍進錯城,還特地問了城門守衛此城名稱,守衛一臉不耐煩地吼道:
「這裡是葉氏城!你們是瞎了嗎?城牆上三個大字這麼大,還需要我用手指給你們看?」
語氣裡盡是鄙夷與不悅。
嶽凌眉頭一皺,嘴角微挑,明顯不想忍,但張世與他多日的默契,一伸手便按住他即將爆發的情緒,急忙陪笑道:
「是是是…大人息怒,小人從鄉下來的,不識字,還請大人海涵。」
守衛上下掃了兩人一眼,不屑道:
「鄉下土包子?那你們來葉氏城做什麼?」
張世仍舊笑臉堆滿,語氣恭敬:
「來依親的,希望大人通融一二。」
守衛冷哼一聲,轉頭吐了口唾沫道:
「最近怎麼了?一堆破事。前幾天有幾個老傢伙來找人,前天又有騎白鹿的說什麼找朋友,今天輪到你們要來依親……這破地方哪來這麼多人湧?」
——騎白鹿。
這三個字像一道巨雷砸進嶽凌胸口。
嶽凌幾乎在半息間跨上前,眼神銳利如刀:
「你說騎白鹿?什麼時候?長怎樣?他們來幾個人?」
守衛臉色一變,彷彿被冒犯:
「怎麼?老子是你小弟?你質問我?」
嶽凌手腕微抖,噬血劍的劍意彷彿順著脈搏竄出,他整個人像一隻被逼急的猛獸,氣息暴躁。
守衛瞬間戒備,手握刀柄,周遭幾名士兵也立刻圍攏。
張世見勢不妙,死死壓住嶽凌的劍柄,笑容比剛才更諂媚三分:
「大人,大人誤會!這真的只是誤會!」
「您剛說的那騎白鹿的……應該就是我兄弟未過門的妻子。」
「成婚當日就跟別的男人跑了,他心裡難受、氣不過,所以剛剛失態了。」
守衛一愣,隨即爆笑:
「哈哈!原來是綠了啊——」
「你連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笑聲刺耳,卻也是真真切切往嶽凌心裡扎。
嶽凌眼底殺意如墨濃開,殺心幾乎溢位。
若不是張世掌心按得更緊,嶽凌怕是當場就要提劍——讓整個城門血流成河。
張世強忍尷尬,低眉順眼道:
「是、大人教訓得是。只是,在下有個問題,不知可否請教?」
守衛見張世始終低聲下氣,這才覺得有面子,鼻孔朝天道:
「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