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張世斟酌著語氣，向守衛拱手笑問：

「請問大人，那騎白鹿的……是否兩人一起進城？她們可有說要去投靠哪位朋友？」

守衛此時態度明顯軟化許多，語氣也不再那麼刺人：

「嗯……沒錯，是一男一女。女的騎白鹿，男的騎馬，看起來挺親密的樣子。去哪裡找誰？我就不知道了。」

接著又補上一句帶著嘲諷的感慨：

「那女的不錯，漂亮得很，就是眼光不太行。怎麼會看上那胖子？隨便挑個男人也比那傢伙強吧？就說你這兄弟——脾氣火爆了點，但看著有點底子，怎麼也比那胖子像樣幾百倍。」

嶽凌眼角抽動了一下，張世卻迅速接過話，堆起笑意道：

「是是是，大人慧眼。那胖子嘛，被迷得神魂顛倒，唉，不值得那姑娘。」

他從袖中摸出幾粒魔晶，動作悄然，遞到守衛手邊。

「多謝大人指點，改日若有機緣，必登門致謝。」

守衛眼睛一亮，袖口一抖便收了魔晶，滿意地點頭。

「好了，看在你兄弟被綠得這麼慘，我就不跟你們計較了。進城吧。」

張世拱手作揖道謝，拉著嶽凌快步離開城門。

走入人潮掩護後，張世才猛地鬆開嶽凌的手，壓著聲音低斥：

「你這脾氣──能不能改改？」

「只要牽扯到楊敏、陳盈，你就像失去理智，金氏城如此，葉氏城還要重演一次嗎？」

嶽凌深吸了一口冰冷的氣，像是把胸腔裡翻滾的怒火硬壓下，然而他眼底那抹陰冷殺意卻濃得化不開。

兩人挑了一間不起眼的小酒館入座，要了兩壺烈酒、幾碟簡單小菜。酒香撲鼻，他們卻沒什麼胃口。

兩杯入口之後，嶽凌壓著聲音問：

「胖子……既然是她們，那你覺得她們可能在哪？」

張世望著窗外車馬喧嚷的人潮，眉頭深鎖：

「我不知道。但我們只能慢慢查，低調探聽。」

嶽凌沉默半晌，眼神逐漸陰沉：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他側頭看向城中央方向，城主府那朱紅色牌樓像一把巨大的刀柄，昂立於城的心臟。

嶽凌手指敲著桌面，聲音冷得不像人：

「我只知道──只要我把這葉氏城翻過來，總會逼出一些答案。」

張世倒吸口氣，不敢置信地盯著他：

「你別衝動，我們這次的目的，是找人，不是屠城。」

嶽凌沒反駁，只是低頭盯著桌面，指尖敲擊一下一下，像倒數的鼓點。

那聲音沉悶、急促、似在敲擊他最後的理智。

透過破舊窗紙，他的目光越街越市，越過百姓忙碌的身影，直勾勾瞄準城主府。

他的聲音低啞，像壓抑已久的野獸咬著牙吐字：

「如果她們被關著──我帶走人。」

「如果她們被利用──我取走命。」

「如果有人敢碰她們一根頭髮……」

他緩緩抬起眼，黑意如潮水蔓延，帶著令人窒息的寒意：

「那這座城，連地基都要一同埋葬。」

張世手中的酒杯險些滑落，酒灑在桌面，渲染成一片血色。

街道依舊熱鬧。行商叫賣，孩童奔跑，人群絡繹不絕。

誰也不知道，一隻沉眠的惡獸已踏入葉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