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嶽凌沉著臉，壓下翻湧胸腔的殺意，緩緩問道：

「周胖子，這幾日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會搞成現在這樣？」

周胖子費力地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亂擦掉眼淚，坐到乾草堆旁，有些哽咽地語道：

「嶽凌……你去礦區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想必師姊已經和你說過了。那我就從我們離開魯氏城後開始說起吧。」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逼自己冷靜下來。

「黑狼趁南天魔將不在時，安排馬車偷偷把我跟師姊送出魯氏城。我跟師姊分別騎著小白和一匹戰馬，前往樹林與楊敏會合。」

提起楊敏，他眼中閃過明顯的擔憂。

「誰知遠遠就發現祁氏城計程車兵正在搜尋那片林子，當時師姊斷定楊敏肯定先行一步北上了，於是我和師姊繞過那片樹林後也跟著北上。」」

嶽凌眉頭一皺，「那你們怎麼確定楊敏是成功逃走，而不是——」

「被抓？」周胖子替他接了下去，語氣卻比想像中冷靜：

「這是師姊推斷的。」

他直起身子，學著陳盈分析時的神情：

「師姊說如果楊敏被抓，那祁氏城肯定已經逼問出我們幾人的去處了，甚至約定在那裡會合，所以她如果是祁氏城的隊長一定會偃旗息鼓，在樹林中布好陷阱等我們幾人上鉤，而不是這番大張旗鼓的搜尋行動，所以楊敏一定是北上逃命去了。」

嶽凌點了點頭，「嗯！師姊的判斷很正確，後來呢？」

周胖子捏緊衣角，繼續說：

「我們一路北上，顛簸又提心吊膽，終於在前天抵達葉氏城。」

語氣一轉，像突然掉進深淵。

「我們本以為能暫時歇腳，想著只要訊息靈通，總有一天能打聽到楊敏的訊息。然而——」

他苦笑，那笑容有點像哭：

「屋漏偏逢連夜雨，我們剛進城，屁股還沒坐熱，就被盯上了。」

「誰？」嶽凌問。

周胖子抬頭望著天花板，像在忍著一口氣：

「城主的人。」

嶽凌眼神微冷。

周胖子自嘲般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這應該怪師姊長得太漂亮吧……除了脾氣差那一點，也確實長得不錯，更何況——那頭白鹿太顯眼了。」

他抬手指指一旁的白鹿，小白聽得耳朵一動，像仍記得恐懼。

「你不覺得這葉氏城古怪得很。」周胖子壓低聲音，「城內女人不是被當奴……就是被當玩物。」

他咬牙：

「師姊那張臉……進這座城就和羊落虎口沒兩樣。」

嶽凌身上那股壓抑已久的魔氣，像被這句話生生撩醒。

心口一震，黑氣翻湧，如獸掙籠。

周胖子似乎沒有察覺異樣，繼續道：

「那時，城主派了一隊士兵靠過來，指著後方那輛奢華的馬車說——『城主請你們過去一趟。』」

他苦笑一聲：

「本來師姊懶得搭理，以她凝神初期的實力，就算打不過，獨自逃跑也足夠了，只是——」

他停了一下，低聲說：

「她擔心楊敏的安危，也怕帶不走我這個拖油瓶。」

嶽凌再度問：

「你說那段話——她決定去見，是因為擔心楊敏的安危？」

周胖子點頭。

「是，她說——」

他抬起頭，語氣帶著模仿陳盈那種冷硬的決斷：

『若楊敏落入葉氏城主手中，我們若拒見，就失去最後探查訊息的機會。』

周胖子眼眶又紅了：

「所以，為了找楊敏，也為了怕我被當場扣押……她答應了。」

嶽凌沉默。

安靜得可怕。

整間破馬廄裡，只聽得白鹿輕輕踏動地面的悶響。

周胖子終於說出最讓他聲線顫抖的話：

「——而就是那一見，使我們陷入了現在這種局面。」

那股壓在空氣中的殺意，像寒潮般擴散。

白鹿抬起頭，敏銳感受到某種不屬於人類的氣息，本能地向後退了半步。

夜裡的燭火微顫，照在嶽凌臉上。

那不是憤怒。

那是—— 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