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一章•第六節：藏經閣偷書

入夜，萬籟俱靜，凌天派後山，只有蟲鳴聲微微傳來。

「這次不會出事吧？」嶽凌蹲在牆根，低聲問。

「我發誓，這次只偷看，不偷拿，出了事你砍我兩斤肉！」周胖子信誓旦旦，一臉正氣凜然。

「你上次說偷完後廚再也不幹，結果不但幹了，還把掌廚的靈雞蛋都吞了。」

「那是靈蛋自己掉我嘴裡的！」

「你還有理了？」

兩人壓低聲音爭論，一路摸至藏經閣外。

藏經閣是凌天派重地，共分三層，平日只開放給內門弟子，外門雜役連靠近都不許。

今日是月休日，守衛懈怠，正好是個偷摸進去的機會。

「我查過啦，三樓是禁書，二樓是劍訣和仙術，我們只看一樓的基礎功法就好。」周胖子眼神發亮，「我對一本《玉女煉身經》特別有興趣——」

「你要是再說下去我就先打你。」

兩人鑽進閣內，小心翼翼避過巡查，腳步輕得幾乎無聲。

木櫃之間，書捲成排，靈氣縈繞，不時有幾道封禁光紋閃動。

嶽凌抬頭，見牆上赫然寫著：

「藏經不可妄動，未授者視者，杖五十、逐出山門。」

周胖子卻一臉不以為然：「那是唬人的，咱們又不動手，只看看封面嘛。」

他順手抽出一本《千鍛經》，封皮灰舊，氣息淡薄。他翻了幾頁，皺眉：「這個字我不認識……你來。」

嶽凌無奈接過，翻閱幾行，心中微震：這些文字他也看不全懂，但每一字都如烙印般清晰入腦，彷彿在呼喚他體內某種沉睡的感應。

他翻得越快，心跳越急，直到手指滑過其中一頁，書卷邊緣忽然傳來一縷熱流，瞬間灌入掌心！

「啊——！」

他悶哼一聲，書頁閃過一絲微光，那一頁竟然自動翻開，書中浮現一道殘破的劍形符紋，在空中一閃即逝。

「怎麼了？」周胖子嚇得差點摔書。

「……沒事。剛才像被電了一下。」

嶽凌垂下手掌，掌心隱隱發熱，那股熟悉的熱流，正是他在靈盤上引動的氣感。但這次，更清晰、更強烈。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細看那頁，忽然——

「什麼人！」

閣外傳來一聲斥喝，一道劍氣已直劈而來！

「糟了！」

周胖子大叫一聲，撒腿就跑，嶽凌連忙把書塞回書架，兩人一邊躲避飛來的劍氣，一邊狼狽地從側門跳窗逃出。

夜風驟冷，兩人滾入後山小溪中，滿頭泥水、渾身濕透。

「我就說不該來！」嶽凌氣喘吁吁。

「是你自己看的入迷好不好？」周胖子抱怨。

「你還不是想看《玉女煉身經》！」

兩人對罵片刻，又忍不住笑起來，笑聲在溪水間回蕩。

而此刻，在藏經閣屋頂，一道身影靜靜佇立。

他負手而立，眼神深沉，望向嶽凌離開的方向，唇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有趣……竟能與殘符共鳴。看來，還真是撿到寶了。」

山風輕拂，微微雪香浮動——

那目光，再次落回幽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