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破嶺孤星·火龍蛋·1,352·2026/3/30

夜風靜靜吹過樹梢,火堆噼啪作響,映照出光影交錯的輪廓。這片短暫的寧靜,像是從血色風暴裡被硬生生撕扯出來的一口喘息。 嶽凌趴伏在陳盈腿上,整個人彷彿被抽乾了靈魂,只剩下呼吸還證明活著。陳盈伸手、慢慢地、輕柔地,替他順著後背捋著,動作小心得像怕碰碎了什麼。 「嶽凌…」她輕聲開口,像是怕驚醒什麼沉睡的野獸,又像是怕打破這難得的靠近,「我們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談心了……久到,我都記不清上次是何時了。」 她苦笑,「還記得你剛進凌天派時嘛?渾身帶著一股沒來由的傻勁,不管什麼苦,你都咬著牙撐,從來沒見你掉過淚。第一次見你哭……」 陳盈停頓了一下,眼神飄向火光之外的黑暗。 「好像是因為跟周胖子去劍墓峰偷玩找不到路回家而哭吧。」陳盈停了一下補充道「不對!當時哭的是周胖子」她忍不住笑了笑,「你那時也很害怕,看得出來,兩隻手抖得跟什麼一樣,可你就是死也不哭。直到周胖子踩空滑下斜坡,你才紅著眼追下去,一邊滑一邊喊。」 她指尖停頓了片刻,又悄悄落下,像是安撫,又像是告解。 「不要問我怎麼知道的,反正我就是知道。你啊……糗事比誰都多,但偏偏裝得跟誰都堅強一樣。」 夜色輕柔,火光明滅,她抬起頭看向深沉的天穹。 「你總是把身邊的人看得比自己還重要,替大家擔心,替大家受傷。」陳盈的聲音輕得像微風,「但你知道嗎?我們對你的擔心,一點也不比你少。」 她垂眸,看向懷裡那張沉睡而憔悴的臉。 「你害怕我們出事,我們又何嘗不是同樣害怕失去你?有時候……你真的讓人覺得,你好像早就習慣了孤身一人的戰鬥,習慣自己撐、自己扛、自己流血、自己癒合。」 她伸手撥開他額前略長的碎髮,那動作像是重溫,也像是找回什麼差點被時光奪走的東西。 「可是嶽凌,我是你師姊。」她微微彎唇,「如果什麼事都是你做,那我的面子往哪兒擱?讓我幫你……不是因為我多能,而是因為你是我在意的人。」 她靠近些,輕聲喚: 「知道嗎?」 火光映在他臉上,他沒有反應。 陳盈愣住,再低聲喚一次: 「嶽凌?」 仍舊沒有回答。 她微微低頭,才發現——嶽凌已悄然睡著,呼吸輕得幾不可聞,像是耗盡一切後,終於允許自己崩塌。 陳盈怔住,眸光悄然柔軟。 她沒有叫醒他,只是靜靜看著。許久沒有如此近距離——近到能看到睫毛投下的細微陰影,近到能聽到他平穩的呼吸,近到能記起他年少時的模樣。 「你變了,變得冷靜、變得狠、也變得……不容任何人看穿。」她自言自語般低喃,「但骨子裡,你還是那個愛逞強、不服輸的小男孩。只是,成長讓人都學會把痛藏起來。」 她抬眼望向遠處漆黑的林間,那裡夜色深得像無底的深淵。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嶽凌的成長,不僅來自磨礪,也來自撕裂。每一次戰鬥、每一次死亡、每一次背負,都是將他一步步推向不可回頭的道路。 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拉住他。 陳盈低頭,望著那張近在咫尺的側臉。眼神裡有疼惜、有怨、有說不出的酸澀。她用最輕、最輕的力道,用像是怕驚醒夢中脆弱片段的溫柔,伸手托住他的臉。 火焰掠過,映出她靠近的一瞬。 唇落下—— 輕得像羽,短暫得像夢。 落在他的臉頰上。 陳盈閉上眼,心跳慌亂得不像平時那位冷靜、從容的女劍修。 這一下,不為告白,不為佔有,只是一個—— 終於能說出口的心疼。 她睜開眼,看著他沉睡的神情,低聲喃道: 「如果你真的累了……至少讓我陪著你走。」 而火光之外,夜色漆黑如潮,有某種未知的命運,正悄悄醞釀、蠢動。

夜風靜靜吹過樹梢,火堆噼啪作響,映照出光影交錯的輪廓。這片短暫的寧靜,像是從血色風暴裡被硬生生撕扯出來的一口喘息。

嶽凌趴伏在陳盈腿上,整個人彷彿被抽乾了靈魂,只剩下呼吸還證明活著。陳盈伸手、慢慢地、輕柔地,替他順著後背捋著,動作小心得像怕碰碎了什麼。

「嶽凌…」她輕聲開口,像是怕驚醒什麼沉睡的野獸,又像是怕打破這難得的靠近,「我們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談心了……久到,我都記不清上次是何時了。」

她苦笑,「還記得你剛進凌天派時嘛?渾身帶著一股沒來由的傻勁,不管什麼苦,你都咬著牙撐,從來沒見你掉過淚。第一次見你哭……」

陳盈停頓了一下,眼神飄向火光之外的黑暗。

「好像是因為跟周胖子去劍墓峰偷玩找不到路回家而哭吧。」陳盈停了一下補充道「不對!當時哭的是周胖子」她忍不住笑了笑,「你那時也很害怕,看得出來,兩隻手抖得跟什麼一樣,可你就是死也不哭。直到周胖子踩空滑下斜坡,你才紅著眼追下去,一邊滑一邊喊。」

她指尖停頓了片刻,又悄悄落下,像是安撫,又像是告解。

「不要問我怎麼知道的,反正我就是知道。你啊……糗事比誰都多,但偏偏裝得跟誰都堅強一樣。」

夜色輕柔,火光明滅,她抬起頭看向深沉的天穹。

「你總是把身邊的人看得比自己還重要,替大家擔心,替大家受傷。」陳盈的聲音輕得像微風,「但你知道嗎?我們對你的擔心,一點也不比你少。」

她垂眸,看向懷裡那張沉睡而憔悴的臉。

「你害怕我們出事,我們又何嘗不是同樣害怕失去你?有時候……你真的讓人覺得,你好像早就習慣了孤身一人的戰鬥,習慣自己撐、自己扛、自己流血、自己癒合。」

她伸手撥開他額前略長的碎髮,那動作像是重溫,也像是找回什麼差點被時光奪走的東西。

「可是嶽凌,我是你師姊。」她微微彎唇,「如果什麼事都是你做,那我的面子往哪兒擱?讓我幫你……不是因為我多能,而是因為你是我在意的人。」

她靠近些,輕聲喚:

「知道嗎?」

火光映在他臉上,他沒有反應。

陳盈愣住,再低聲喚一次:

「嶽凌?」

仍舊沒有回答。

她微微低頭,才發現——嶽凌已悄然睡著,呼吸輕得幾不可聞,像是耗盡一切後,終於允許自己崩塌。

陳盈怔住,眸光悄然柔軟。

她沒有叫醒他,只是靜靜看著。許久沒有如此近距離——近到能看到睫毛投下的細微陰影,近到能聽到他平穩的呼吸,近到能記起他年少時的模樣。

「你變了,變得冷靜、變得狠、也變得……不容任何人看穿。」她自言自語般低喃,「但骨子裡,你還是那個愛逞強、不服輸的小男孩。只是,成長讓人都學會把痛藏起來。」

她抬眼望向遠處漆黑的林間,那裡夜色深得像無底的深淵。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嶽凌的成長,不僅來自磨礪,也來自撕裂。每一次戰鬥、每一次死亡、每一次背負,都是將他一步步推向不可回頭的道路。

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拉住他。

陳盈低頭,望著那張近在咫尺的側臉。眼神裡有疼惜、有怨、有說不出的酸澀。她用最輕、最輕的力道,用像是怕驚醒夢中脆弱片段的溫柔,伸手托住他的臉。

火焰掠過,映出她靠近的一瞬。

唇落下——

輕得像羽,短暫得像夢。

落在他的臉頰上。

陳盈閉上眼,心跳慌亂得不像平時那位冷靜、從容的女劍修。

這一下,不為告白,不為佔有,只是一個——

終於能說出口的心疼。

她睜開眼,看著他沉睡的神情,低聲喃道:

「如果你真的累了……至少讓我陪著你走。」

而火光之外,夜色漆黑如潮,有某種未知的命運,正悄悄醞釀、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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