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嶽凌開口道「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張世你等等就先撤掉混元陣，我們還是依原本的隊形繼續前進，盡量離前一個人近一些，提高警覺，這濃霧中不知還有什麼危險存在。」，幾人作好準備後，張世便將混元陣收了回來。

濃霧像被施了禁語，悄無聲息地重新湧回四人周圍，把天地重新堵成一口密不透風的棺盒。光線被霧吞掉，只剩武者們胸腔裡一息一息的熱度苟延殘喘。原本混元陣陣紋的暖意也一併褪去，彷彿他們從一處臨時的安全島被推回幽冥深淵。小白白鹿喘得急促，白毛貼著皮膚，看起來虛弱得像隨時會倒下。

嶽凌讓大家靠得更近，語氣穩定得像在壓制心底翻湧的預感。他很清楚，此地不是單純的迷霧，而像一個以靈魂為餌的古怪囚籠。四人緊貼隊形往前，腳步聲被濃霧吃得殘缺不全，只剩被削薄的迴音。

就在此時，陣法深處，一個混身死氣的男子睜開了眼。他盤坐於一片死意濃稠如沼的古陣中心，周身鬼紋像是活著般蠕動。那雙眼像從陰河底部翻出的屍珠，沒有焦距，卻帶著極度惡意。

「嗯……幾隻小魚遊進來了？」他捲起嘴角，神識如觸手般伸入陣法。下一瞬，他看到四人與白鹿的身影。

「他們……竟然是那幾個小子！」那男聲一瞬拔冷，像刀子劃過腐肉。「王陵墓壞我大事……毀我分身的混蛋。呵，你們自己闖進來，那就別怪我，把你們的魂挖得乾乾淨淨！」

神識撤回的一瞬，他已開始運轉陰冷至極的鬼道功法。屍氣沸騰，陣法底層的黑紋亮起病態的綠光。他抬手，像在指揮一場地底大軍的大首領：「出來吧……我的死屍大軍！」

濃霧中開始傳來聲音。拖行的濕軟聲，骨節互相碰撞的脆響，還有壓低喉音的呻吟。那聲音像是許多斷掉的夢魘從地下爬出，朝他們緩慢包攏。

嶽凌立刻伸手示意。所有人停下腳步，屏住呼吸。

「有人……不對，是有東西靠近。」

他讓眾人背靠背，小白和胖子被圈在中心。四人穩住重心，手上的兵器微微前傾。

濃霧變暗了。那不是光線減弱，而像是霧背後站著什麼，遮住了僅存的亮度。

一張爛掉的臉突然從霧裡貼了出來。

眼眶裡蠕動著白色幼蟲，半邊顴骨裸露，嘴裂成黑洞。那張臉沒有任何前兆，只是毫無預告地出現。

周胖子原本一直努力忍著，此刻終於破功：「媽的……！」聲音破得像要哭出來。

更多的死人臉隨之冒出。不是由遠而近，而像本來就貼在霧後，只是現在才被掀開遮布。

下一瞬，它們同時張口，全向四人撲咬。

嶽凌劍光炸開，斬碎第一排撲上的屍體。陳盈的劍式純粹乾淨，行雲流水般把三具近身的屍體腰斬。張世手上的機關陣盤亮起，雷火霹靂般在地面劃過，燒穿一條屍群的缺口。

但屍體不是活物，被斬下的頭還在嘶咬，被腰折的上半身仍爬著往前。它們像從地底無盡湧出的腐潮，堆得眾人腳邊都是顫動的殘肢。

「這樣殺不完！」周胖子聲音快裂開。

嶽凌咬牙：「往上飛！至少先離開這層霧！」

他躍身御劍，卻在升到六尺時硬生生被無形之力彈回，像撞上一面透明鐵壁。聚氣丹

「禁空……這陣法有禁空！」嶽凌落下時說出的每個字都沉重得能砸碎石頭。

撤退不能，飛空不行，敵人殺不盡。

濃霧的邊界隱隱有新的影子在動，比僵屍更高大，也更安靜，像是……下一波的東西正在成形。

四人周圍堆滿屍骸，踩下去滿是腐肉開裂的聲音，死亡的氣味濃得像黏液黏著喉嚨。

遠處，那鬼人緩緩站起來，嘴角拉出極不自然的弧度。

「你們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拿回來。先從你們的腿開始好了……讓你們在恐懼裡跪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