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濃霧像一個失控的煉獄蒸爐，正不斷煎熬四人的體力與意志。僵屍潮最初只是直挺挺地撲上來，但很快地，局勢出現更加詭異的變化。

一具半邊肩膀被劈開、肋骨裸露的僵屍突然抬起手臂，拳風竟像是學過拳法般直轟向嶽凌的側頸。嶽凌反手格開，劍劃過屍體的肩骨，卻在心裡生出一股寒氣。

第二具僵屍朝陳盈襲來，腳下步伐竟然像某種散手武藝。

第三具、第四具……越來越多。

濃霧掩住它們腐敗的形體，只看到拳影與爪影從霧中竄來，如猛獸盲噬，又如老拳師的殘魂作亂。四人一下子被壓得無法喘息。

張世的境界最低，已經疲憊到臉色發白，呼吸亂得像在擠最後一口氣。他的機關盤亮起數次，卻幾乎多次跟不上僵屍的攻擊節奏。每當死屍的爪子快碰上他脖子時，都是周胖子驚叫提醒，張世才驚險閃過。

幾次都是死線上的半步之差。

周胖子皺著眉，把白鹿塞進隊伍正中，自己擋到張世的身側。他練體的身軀像一堵肉牆，穩穩地承擔那一側的衝撞與屍拳。張世則以陣法與機關補充胖子的缺口，兩人形成不完全穩定的防線。

但每一擊都讓二人連骨頭都震得生疼。若這樣下去，被攻破只是時間問題。

嶽凌一看形勢，當即分出一道劍氣，如流光穿入張世與胖子那側的濃霧。劍氣斬斷十餘具僵屍的攻勢，讓他們倆壓力瞬間少掉一半。

但嶽凌分心出劍，也讓他這側的攻勢更加密集。陳盈與他背靠背作戰，每一招都帶著殺意與焦躁，但兩人已開始感到力道不足，劍勢不再銳利如初。

最糟的是——體內真氣正在被快速抽乾。

嶽凌一劍刺穿一具僵屍胸膛，剛準備拔劍反擊下一隻時，忽然心口一悶，真氣激烈消耗帶來的空虛感像被剜了一塊。他的眉頭猛然皺起。

「奇怪……我明明只是用平時的攻擊量，為何真氣流失得比對上內門高手還快？」

陳盈也在間隙喘道：「我體內的真氣……也像是被抽走。不是正常消耗。」

嶽凌心頭一震。

「難道……」

這句話，像把整個戰局的謎底撕開一角。

不能再被拖著打。

嶽凌沉聲喊道：「張世！先結混元陣！快！」

張世咬著牙，抬手迅速掐訣。陣盤亮起淡黃靈光，混元陣瞬間展開，把四人與白鹿全包進防護圈。

下一瞬，外面的僵屍潮像撞上了鏡壁般砰砰砸來，指甲敲打陣壁的聲音刺得人頭皮發麻。

張世額上汗珠落下，法陣被死屍狂攻，維持起來讓他臉色越發蒼白。

周胖子急忙掏出腰袋，把聚氣丹一顆顆塞給眾人。

四人吞入丹藥，呼吸逐漸平穩。

嶽凌閉了閉眼，果然，在混元陣內，真氣像終於找到出口迴流，不再無故減少。他眼神微沉，喃喃道：「跟我想的沒錯，這濃霧……果然會吸我們的真氣。」

周胖子倒抽一口冷氣：「外面那些死屍拳勁越來越強，後頭搞不好還有更恐怖的等著登場。這陣法又會吸人真氣，打不完也跑不了……這不就是正統的九死一生劇本嗎！」

遠處的陣法中心，鬼氣翻湧。

那鬼修聽得一清二楚，陰笑響起，帶著嘲弄與殘酷：「發現了又如何？這座噬魂魔靈陣就是為活人破防而生。真氣會被霧吸走，力量會被屍潮耗盡。」

他語氣輕鬆，像在宣佈結果：「你們的死，只是時間問題。縮在小龜殼裡……也只是拖更久而已。」

他抬起手，指向混元陣所在的方向。

「既然你們還撐著，那就讓我加點料。」

濃霧深處，有金屬摩擦聲。

像兵器被拖著走。

鬼修笑道：「靈屍，上。」

下一息，幾具全身散發著森冷鬼氣、手持兵刃的死屍踏出濃霧，步伐沉穩而緩慢，像是生前的武者，卻被死意將魂魄完全扭曲。

它們的眼窩裡沒有瞳孔，只有猩紅的鬼火。

它們正一寸寸逼近混元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