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嶽凌一步一步走向倒地的鬼魑魅。

腳步不快，卻踏得極沉，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生死的邊緣。

噬血劍在他手中低低嗚鳴，劍身微顫，紅黑光紋如活物般流轉，彷彿在催促、在渴望最後的鮮血。嶽凌站定在鬼魑魅身前，居高臨下，目光冷漠得不像是在看一個人，而是一件即將被處理的獵物。

「你去死吧。」

劍，高高舉起。

就在這一瞬間，一道急切而顫抖的聲音破空而來——

「嶽凌，住手！你想重蹈複轍嗎！」

那聲音如一道驚雷，狠狠劈進嶽凌的識海。

他的身形微微一晃，眼中濃重的黑色猛然退散，短暫地恢復清明。「我……」他張了張口，聲音卻像被什麼堵住。

然而下一息，那股黑意再度湧上，雙眼徹底染暗。嶽凌轉頭看向陳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想命令我？」

那一刻，陳盈的心彷彿被寒冰狠狠攥住。

那不是她熟悉的嶽凌，那雙眼睛裡沒有情緒，只有居高臨下的漠然，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存在。

可她還是咬緊牙關，鼓起所有勇氣，大聲喊道：「嶽凌，你給我清醒一點！」

聲音落下，嶽凌的眼神再次恢復清明，卻又在下一瞬被黑暗吞沒。明與暗在他眼中反覆交錯，彷彿兩個意志在他體內瘋狂撕扯。

「啊——！」

嶽凌猛地抱住頭，痛苦地低吼出聲，整個人彎下腰，像是承受著難以想像的折磨。

就在這混亂之際，鬼魑魅拖著重傷的身軀，悄悄往破廟方向爬去。他的動作極慢，卻帶著一絲僥倖。

下一瞬，嶽凌驟然抬頭。

那是一雙毫無溫度的眼睛。

噬血劍筆直指向鬼魑魅的心口，劍尖寒芒閃爍。鬼魑魅全身一僵，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下一息便被一劍貫穿。

可嶽凌隨即又痛苦地抱住頭，發出一聲壓抑至極的嘶吼：「啊——！」

陳盈再也顧不得危險，猛地衝上前，一把抱住嶽凌。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用力——

「嶽凌，不要輸！撐住啊！」

那聲音貼得太近，近得彷彿直接撞進嶽凌的心底。

混亂的意識中，嶽凌像是聽見了一道熟悉的呼喚，將他從血色深淵裡一點點拉回來。噬血劍的低鳴漸弱，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凌亂，卻不再失控。

「師姊……」

那一聲低喚，虛弱卻真實。

陳盈抬頭看著他，眼淚再也止不住，順著臉頰滑落，卻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與慶幸。

嶽凌輕輕的撫著陳盈的秀髮，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做，動作難免有些僵硬…

接著深吸一口氣，緩緩推開她，語氣雖然疲憊，卻已恢復清醒。「師姊，謝謝妳。我沒事了。」

陳盈這才勉強擠出一個顫抖的笑容。

下一刻，嶽凌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鬼魑魅身上，冷意再起，卻不再失控。

「不過，這傢伙還是要殺。」

鬼魑魅臉色一變，強作鎮定地開口：「等等！我們可以做個交易！」

「跟你這種人，有什麼交易可談。」嶽凌語氣冰冷。

陳盈立刻出聲制止：「嶽凌，等等。楊敏還在他手上，先聽他怎麼說。」

鬼魑魅苦笑一聲，語氣帶著嘲諷：「還是這小妮子清醒，不像你，滿腦子只有殺人。」

嶽凌沒有反駁，只是冷冷問道：「什麼交易？」

鬼魑魅勉強坐起身，氣息紊亂，卻硬撐著說道：「你應該知道，我們魔族有一門自爆魔元的秘術。我若施展，雖然我會死，但這裡的人，一個也別想活著離開。」

他抬起頭，露出一抹近乎瘋狂的笑容。

「大不了，魚死網破。」

嶽凌的目光驟然森寒，殺意如刃。

「你敢？」

鬼魑魅笑得更加陰冷。

「你可以試試，我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