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嶽凌的目光始終鎖在鬼魑魅身上，冷得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劍。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份冷靜之下，其實是一片翻湧的動盪。

他不敢賭。

若只有他一人，哪怕與鬼魑魅同歸於盡，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可此刻，他身後站著的，是一路陪他走到現在的人。陳盈、周胖子、張世、楊敏……這些人，每一個，都曾為他擋過刀、流過血。他欠得太多，多到連命都還不起。

鬼魑魅看著他的沉默，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意，聲音低啞而刺耳。

「如何？考慮得怎麼樣？」

嶽凌緩緩吐出一口氣，指節在劍柄上收緊，終究還是鬆開。

「……你說吧。什麼交易。」

鬼魑魅笑了，笑聲在破廟中回盪，像是鬼哭。

「第一，我們之間其實並沒有什麼血海深仇。上一次，是你們毀了我的大計；這一次，又硬闖我的噬魂魔靈陣。說起來，該恨的，好像是我比較多。」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光。

「第二，你們的目的，是來救人。這點我可以成全你。那個苗族女人，我可以完封不動地還給你們。」

嶽凌心中一緊。

「條件？」

鬼魑魅毫不猶豫，抬手一指陳盈的方向。

「把那女人手中的白蛇，給我。」

這一句話，如同火星落在油麵上。

「不可能！」嶽凌的殺意瞬間翻湧，噬血劍嗡然作響，紅黑劍光幾乎要脫手而出。

陳盈臉色一白，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袖口。小白蜷縮在她掌心，氣息微弱，原本潔白的鱗片泛著灰黑之色，像是被陰影慢慢吞噬。她的手微微顫抖，卻還是把小白護得更緊了一些。

鬼魑魅冷笑一聲，語氣不急不徐。

「你們要找的那個苗族女人，就在破廟後堂。沒有我的施法驅除，她很快就會被鬼氣侵蝕，變得跟外頭那些行屍走肉一樣。」

他盯著嶽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補上最後一刀。

「你們，最好想清楚。」

嶽凌的胸口像是被什麼狠狠壓住。

楊敏的臉，在他腦中一閃而過。那個倔強卻善良的女子，此刻正命懸一線。而另一邊，是為了救所有人，幾乎把命都搭進去的小白。

救誰？

怎麼救？

每一個選擇，都是割肉。

鬼魑魅顯然看穿了他的掙扎，聲音變得低沉而陰冷。

「還有件事，我想你也該知道。」

「那條白蛇，剛才一次性吞下那麼多鬼氣。若是平時，慢慢吞、慢慢化，那對牠而言是大補之物。但牠剛剛一次全吞下……」

他嗤笑一聲。

「那就是毒。」

嶽凌心頭一震，下意識望向陳盈。

陳盈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抿著唇，眼眶泛紅。但那難過的表情已經間接證明瞭鬼魑魅說的是真的。

嶽凌的指尖微微發顫。他無法相信鬼魑魅，卻又無法否認對方說的，正在眼前發生。小白的氣息，確實在一點一點變弱。

若交出去，小白或許永遠回不來。

不交，楊敏必死無疑。

鬼魑魅輕輕嘆了口氣，像是施捨般開口。

「算了算了，我也不是完全不講情理。」

「你們把白蛇交給我，我可以替牠清除體內的鬼氣，保牠一命。」

嶽凌猛然抬頭，眼中滿是戒備。

「你有這麼好心？」

鬼魑魅笑得坦然，卻讓人背脊發寒。

「好心談不上。」

「實話告訴你，我看上這條白蛇，是因為牠有價值。牠的血脈，對我修煉有用。」

嶽凌冷聲反問：「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在耍我？剛才，你已經耍過我一次了。」

鬼魑魅毫不在意地攤了攤手。

「你們壞我一次大計，我耍你們一次，這不是很公平嗎？」

「禮尚往來而已。」

破廟中陷入短暫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