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這三日期間，魔皇特地為嶽凌安排了一間深藏於地底的密室。密室四周以鎮神石與靜心符紋封鎖，隔絕外界一切氣息，連時間的流動都彷彿被放慢了幾分。嶽凌獨坐其中，不急著運轉功法，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調息、觀心，讓氣血如湖面般平靜，讓識海不再起半點漣漪。

他很清楚，這一次，比拼的不是修為高低，而是能否在兩股極端力量的拉扯下，依舊保持「不動」。

三日轉瞬即逝。

清晨時分，密室石門無聲滑開。嶽凌緩緩走出，面色平靜，眼神卻比以往更加深沉。眾人早已在外等候，見他現身，誰也沒有多說一句關於成敗的話，只是默默隨行。

一行人朝著歸虛寺的方向前行。

一路上，氣氛低迷得幾乎能凝成實質。風穿過林間，帶著微涼的氣息，卻吹不散眾人心頭的壓力。來到山腳下時，眾人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仰望山巔。

歸虛寺靜靜佇立在雲霧之中，寺影若隱若現，彷彿被一層無形的陰霾籠罩著。那不是殺氣，也不是魔氣，而是一種歷經歲月後沉澱下來的重量，讓人尚未踏入，心神便先沉了三分。

經過一段不短的攀行，眾人終於抵達山上。站在寺門前，看著那塊斑駁卻端正的牌匾，嶽凌心中忽然生出一種錯覺，彷彿這座寺院並非供人朝拜，而是在靜靜等待某個早已約定好的時刻。

魔皇與夫人已在大殿中等候。

「你們來啦。」魔皇開口，語氣比平時低沉了些。

他取出那枚勾玉，親手交到嶽凌手中，目光直視著他：「一切小心。」

夫人也走上前，神情溫柔卻認真：「嶽凌，你一定要平安歸來。我親自下廚，給你煮你想吃的。」

嶽凌微微一愣，隨即鄭重點頭：「謝謝魔皇、夫人，我會小心的。」

隨後，眾人繞過大殿，來到大佛後方那處隱蔽的暗門前。魔皇已提前施法，此時暗門正浮現在眾人眼前，嶽凌將勾玉崁入暗門中，暗門便緩緩打了開來，其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幽深階道，寒氣自下方緩緩湧出，像是在提醒所有人，門後並非善地。

張世站在最前方，語氣冷靜而清晰：「聖池周圍的法器我都已經布好。待會你下去後，直接走到聖池中央，照我昨日說的，雙腿同時浸入兩池水中即可。」

他頓了頓，轉頭直視嶽凌，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但有一點，你必須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能強行運轉真氣與魔元。」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釘落地。

「那一瞬間，你只要偏向任何一方，平衡就會崩。」

嶽凌深吸一口氣，點頭道：「我盡量控制。」

「不是盡量。」張世沉聲道，「是一定。」

隨即，他抬手指著佛象前的位置：「屆時，我會在那裡施法。只需半個時辰，困獸八天陣便可破開。」

玷月忽然輕聲道：「我會陪你下去。」

「不行。」張世立刻搖頭，語氣不容置疑，「陣啟之時，聖池周圍不能有多餘的氣息存在。」

玷月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低聲道：「那我就在外面等你。」

周胖子抓了抓頭，罕見地露出一副正經模樣：「你要是敢出事，我以後吃飯都不香了。」

這句話讓眾人忍不住勉強一笑，只是那笑容剛揚起，便又迅速消散，帶著一點說不出的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