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69章

清晨的山風自谷間拂來，略帶一絲暑意。

嶽凌踏出問心峰石室的那一刻，陽光自山巔斜灑而下，映照在他略顯削瘦的側臉上，照出了一雙異常清澈的雙眸。百日閉關，石室之中靜默如墳，他整整九十九日未曾開口，未曾動身，只與自己內心對話。如今再見天地，彷彿萬物都鮮明瞭幾分。

剛走出問心峰主道轉角，便遠遠聽見有人叫道：「出來啦出來啦！」

只見一道圓滾滾的身影箭一般衝來，一身藏青短袍鼓鼓囊囊，兩手抱著兩個紙包，一臉笑容：「出關啦老兄！你再不出來，我就把這兩包包子都吃光啦！」

嶽凌還未開口說話，後方便傳來一聲輕哼：「你不是說要替他『守門』的嗎？怎麼一早就跑去買包子？」

周胖子一聽立刻縮了縮脖子，一臉諂笑：「守歸守嘛，也要填飽肚子，這樣等人才有力氣不是……哎呀盈師姊您別瞪我了。」

嶽凌一轉頭，便見陳盈靜靜立在不遠處。

她一襲素白長裙，劍眉微蹙，雙眸卻在看到嶽凌的那一刻明顯柔和了些。她上前一步，目光打量了嶽凌片刻，隨即語氣微凝：「你的氣息……突破了？」

嶽凌微微點頭。

「聚氣中期了。」陳盈語氣中夾著一絲驚訝，「你進石室時才剛穩住聚氣初期，這才百日……」

「我也沒想到。」嶽凌平靜地答道，「可能……是心境通了。」

他沒有多說什麼石室中的見聞，也未提觀心臺的事，但那份從內心深處釋放出來的穩定氣息與寧靜目光，卻早已與閉關前判若兩人。

「你修的劍心訣果然很適合你。」陳盈點頭道，語氣略有些驕傲。

周胖子在旁邊插話：「適合他也不稀奇啊！我爹說過，這劍心訣是修心為主，不是誰都有資格練的。」

嶽凌略感詫異：「你爹？」

周胖子立刻一臉嚴肅地把包子遞過來，話題轉得飛快：「吃不吃？這是煉丹峰後廚新做的豬肉梅乾菜，香著呢！」

嶽凌微笑道：「胖子，其實我就猜到你跟煉丹峰長老的關係匪淺，就算不是親兒子，至少也是親姪子，這樣看來，親兒子的機會比較大，呵呵」

周胖子略顯無辜：「我就不想被別人說我是靠爸族啊！」

陳盈沒理他，又轉向嶽凌問道：「閉關期間，你有什麼體會嗎？」

嶽凌沉吟片刻，才輕聲道：「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為什麼要變強？變強之後，又要做什麼？」

這句話說得平淡，卻讓陳盈微微一怔。

他繼續說：「我想了很久，最後……發現我現在還找不到答案。可我不想停下來，索性就先不去想。」

「我只是覺得，有些事……若我不變強，就再也無法知道真相了。」

說到這裡，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語氣更加平靜卻堅定：「所以我會繼續走下去。」

陳盈看著他，許久沒有說話。她心中知道，眼前這個少年，已不再是三年前那個唯唯諾諾的外門弟子，也不再只是倚賴她扶持的小師弟了。他的劍心已成，就像劍鋒初現，雖未出鞘，卻已讓人感受到壓迫。

「既然你都說了，那我也不多勸了。」她語氣一轉，微微一笑，「不過，既然你出關了，我可就要開始催你修練凌天劍訣第二式了。」

嶽凌聞言神情一滯，心頭卻微微一動。他記得，正是修練凌天劍法之後，體內那股異樣的力量才會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