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白雲的眼角，終於滑落一滴淚。

那淚水無聲，卻像落在嶽凌心口。他一時之間，竟不敢直視她的眼睛。關於魔尊屍身所在之處，他並非不能說，而是不敢說。

雲隱崖，就在凌天派中。

那不是一個「帶路」那麼簡單的問題。以白雲的身分與修為，只要她現身，就算她什麼都不做，西崑崙也必然視為大敵。到時候，解釋無用，善意無人肯信，最終只會演變成一場無可挽回的浩劫。

嶽凌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白雲前輩，我明白你的心情，我也很想帶你去見他。但現在……真的不行，那個地方如果妳去了會引起天下大亂的。」

白雲猛地抬頭，眼中仍帶著未乾的淚意，語氣卻冷了下來：「什麼不行？什麼天下大亂？我不在乎那些，我只要見到他。」

嶽凌苦笑，語氣卻異常堅定：「不是我不告訴妳，而是現在的時機不對，一旦妳去了，會有太多人死。那不是我想看到的結果。」

白雲沉默了。

她不是不懂，只是不願懂。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她低聲問。

嶽凌抬起頭，目光坦然：「給我一點時間。等時機成熟，我親自帶妳去。」

這一次，白雲沒有再反駁。

五百年都等過了，她忽然發現，自己竟已沒有力氣再去爭一時長短。

「好。」她緩緩點頭，聲音沙啞卻清楚，「我等。但你若騙我……」

「我不會。」嶽凌毫不猶豫，舉起右手，指天為誓，「我嶽凌在此立誓，在我有生之年，必親自帶白雲前輩前往魔尊頤日的葬身之處。若有違背，天誅地滅。」

誓言出口，燭火微顫。

白雲看了他許久，終於輕輕點頭：「好，我信你。」

她讓嶽凌取出那枚先前交給他的耳飾，語氣恢復了幾分平靜：「這耳飾，除了能釋放我五成攻擊之力外，還能與我產生感應。等你決定帶我去找他時，只要對著它連喊三次我的名字，我就能聽見。」

嶽凌低頭看著掌心的耳飾，鄭重道：「我記住了。」

白雲起身，向他微微一禮：「抱歉，深夜打擾你這麼久，我也該離開了。」

嶽凌一愣，下意識問道：「妳要去哪？」

白雲走到窗邊，月光灑在她身上，映得身影格外孤單。

「我也不知道。」她輕聲道，「妖族早已四散，就算回到當年的故居，恐怕也已物是人非。」

嶽凌沉默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一個地方，開口道：「白雲前輩，如果妳暫時沒有去處……有個地方，也許妳可以去看看。」

白雲轉過頭：「哪裡？」

「幽林之海。」

白雲微微一怔。

嶽凌補充道：「那裡或許比不上妳過去生活的地方，但至少清靜，自由，也沒有人會打擾妳。去看看再決定，也不遲。」

白雲沉吟片刻，終於點頭：「好吧，我會去看看的。」

她最後看了嶽凌一眼，語氣淡淡：「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已如月下白霧般，悄然離去。

嶽凌自語道：「希望妳不要怨我…」

直到白雲離開許久，客軒樓外的侍衛，仍舊沉沉熟睡，彷彿從未察覺，有一位被封鎮了五百年的存在，已在夜色中重新踏上了屬於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