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萬劍生眉頭微皺，語氣不重，卻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壓：「不是就吃個飯嗎？吵什麼吵，整間飯館像要拆了一樣。」

他目光一掃，立刻看見站在一旁、衣衫略顯凌亂的陳盈與周胖子，眉峰挑了挑：「妳們兩個，怎麼會在這裡？」

陳盈與周胖子心頭一凜，立刻抱拳行禮：「弟子陳盈、周山，見過萬長老！」

萬劍生點了點頭，轉而看向沈玉書，語氣轉冷：「現在是什麼情況？」

沈玉書上前一步，恭敬回道：「回長老，弟子在此巧遇陳盈與周山，發現他們私自下山半年未歸，正欲押解回師門受審。不料他們抗命反抗，弟子這才命其他師兄弟出手。」

這話說得四平八穩，彷彿一切合情合理。

萬劍生聞言，目光轉向陳盈，語氣略顯嚴厲：「陳盈，妳雖是陳一生那老傢伙的女兒，但門規就是門規。私自下山半年不歸，已是重罪，為何至今不回凌天派？」

陳盈低下頭，咬了咬唇，隨即抬起眼，語氣帶著懇求：「回長老，弟子確實知錯，只是……還有要事未完，懇請長老再給弟子一些時間。」

「要事？」萬劍生眉頭一鎖，「什麼事，能讓妳寧願觸犯門規，也不肯回去？」

陳盈張了張口，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就在這時，沈玉書冷笑一聲，語帶譏諷：「不敢說嗎？那我替她說好了。」

他目光斜向一旁，「不就是為了嶽凌那個魔族爪牙嗎！」

萬劍生神色一頓，眉宇間閃過一絲錯愕：「嶽凌？」

隨即看向那陳盈的鄰座，目光落在一名始終背對著自己、安靜坐在桌旁的年輕人身上。

那背影挺直，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熟悉感。

萬劍生走近幾步，語氣不自覺放緩：「嶽凌？」

那人緩緩起身，轉過身來，神色平靜，抱拳一禮：「萬長老，好久不見。」

這一瞬間，萬劍生只覺胸口被什麼堵了一下。

那張臉，與記憶中少年時相比，少了幾分青澀，多了幾分沉穩，眉眼間隱隱透著一股不屬於同齡人的滄桑。若非親眼所見，他幾乎不敢相信，這就是當年那個被逐出師門、武功盡廢的弟子。

往事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幽林之海、那句鼓勵還有當時未曾替他開口的沉默……

萬劍生心中五味雜陳，最終只化成一句略顯生硬的關懷：「好久不見了……你，好像長高了一些。」

嶽凌微微一愣，隨即微笑回道：「承蒙萬長老關心。」

萬劍生沉默片刻，忽然轉頭對沈玉書與其他弟子道：「你們，去另一桌吃飯。」

沈玉書一怔：「長老？」

萬劍生目光如劍：「陳盈與周山之事，我自有定奪。」

這話不容置喙。沈玉書臉色一僵，只能咬牙抱拳：「是。」

一行人悻悻然移到飯館另一側，卻仍不時投來目光。

萬劍生隨即對嶽凌道：「陪老夫喝幾杯。」

說完也不等回應，便逕自走向嶽凌那桌坐下，抬手招呼店小二：「再來幾壺酒。」

張世與楊敏對視一眼，神情略顯拘謹。萬劍生看了他們一眼，淡淡問道：「這兩位是？」

嶽凌開口解釋：「他們是在路上結識的朋友，一起歷經生死，可算是過命的摯友。」

他語氣自然，卻刻意避開了楊敏的苗族身分，只說她是中原人。楊敏心中暗暗鬆了口氣，低頭不語。

萬劍生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只端起酒壺，為自己與嶽凌各倒了一杯。

酒香四溢，桌上的氣氛卻微妙得像是繃緊的弦。

萬劍生舉杯，目光落在嶽凌身上，似乎有千言萬語，卻只說了一句：「來，先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