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客棧大堂裡的氣氛，像一鍋剛剛熄火的烈湯，表面平靜，底下卻仍翻著餘溫。

力王賀青拍了拍手，聲音沉穩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勢。

「都處理好了吧？那換我說話了。」

他環視眾人，目光掃過嶽凌、楊敏、周胖子、陳盈與張世，像是在檢閱一支剛從風暴中歸來的隊伍。

「首先，恭喜各位歷經千辛萬苦，平安歸來。」賀青微微點頭，「而且看得出來，你們這一趟收穫不小。氣息更穩，內力更凝，眼神也不同了。秘境之行，果然沒有白走。」

周胖子下意識挺了挺肚子，張世則低頭不語，陳盈神色淡然，唯有楊敏眼裡藏著未散的光。

賀青繼續道：「還有就是，原本你們回來那天，我就想說一件事。不過當時秘境尚未完全封閉，變數未清，我不便分心。如今塵埃落定，也是時候告訴你們。」

他語氣一沉。

「幾日前，我收到黑毛前輩的訊息。」

眾人心頭同時一震。

賀青目光微亮，緩緩吐出幾個字。

「他已經找到魂燈殿了。」

這一句話，如同驚雷在客棧大堂炸開。

嶽凌瞳孔微縮，張世猛然抬頭，周胖子手中的茶盞差點滑落。楊敏更是整個人站了起來，眼中光芒幾乎要溢位來。

「真的？」她聲音微顫。

賀青點頭。「黑毛前輩親自傳來的訊息，不會有假。」

嶽凌迅速冷靜下來，皺眉問道：「可是已經過去數日。聽說魂燈殿向來行蹤飄忽，如今還會在同一個位置嗎？」

賀青露出一抹淡笑。

「當然不會。魂燈殿若那麼好守株待兔，早就被各大勢力堵住了。」他語氣平穩，「但有黑毛前輩在，就不同了。」

賀青再道：「黑毛前輩若盯上獵物，除非天地翻覆，否則不會跟丟。」

「他會一直追著魂燈殿，不讓它脫離掌握。」

嶽凌目光一亮，急聲道：「也就是說，只要找到黑毛前輩，就能找到魂燈殿！」

「正是如此。」賀青從懷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泛著淡淡光澤的獸牙，通體黝黑，牙尖處隱隱流動著細微符紋，彷彿有生命在其中呼吸。

「這是黑毛前輩隨信送來的獸牙。」賀青道，「只要持有此牙，便能感應他的氣息。距離越近，獸牙的溫度與震動越明顯。」

楊敏幾乎按捺不住。「那我們現在就出發？」

賀青抬手製止。

「這也是我當初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你們的原因。」他目光沉穩，「你們若得知訊息，必定按捺不住。可當時秘境入口未穩，我無法離開。若你們貿然北上，途中遇險，誰來護你們？」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容反駁的威嚴。

「如今事情處理妥當，我會親自隨行。」

客棧內一時靜默。

賀青最後拍板：「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們啟程北上。」

嶽凌等人齊聲抱拳。

「謝謝賀大人！」

賀青擺手。「不必謝。這本就是我答應你們的事。早點歇息，養足精神。前往魂燈殿的路，不會平坦。」

眾人隨即上樓。

夜色沉沉，客棧二樓的走廊安靜下來，卻每一間房內都燈火未熄。

周胖子盤腿坐在床上，面前擺著神盾。他皺著眉，反覆催動內力，卻怎麼也無法重現秘境出口時那驚天動地的巨大化景象。

「明明當時那麼威風……」他嘀咕著，「怎麼現在就像個倔脾氣的鐵餅。」

神盾靜靜躺著，毫無反應。

另一間房裡，楊敏握著九蛇銀槍。銀槍在燭光下泛著寒光，槍身細紋如蛇鱗交錯。她輕輕催動靈力，銀槍在她手中變化形態，或長或短，或分或合。

「若只是變形……怎配稱神器？」她低聲自語。

她隱約覺得，九蛇銀槍還隱藏著什麼，只待某個契機被喚醒。

隨後她又來到後院看了看白鹿，跟牠說著這一個月來在秘境中的經歷，最後並向白鹿說道：「小白，我接下來要去一個很遠、很危險地方，你暫時先跟黑狼大人回魔都，等我處理完事情後再去找你，要聽話。」，而白鹿也似乎有所感，回以點頭及舔舐的動作…

張世則房間內伏案研讀《欺天滅世陣》的風勢亂序篇，口中喃喃推演陣勢變化。他以指代筆，在桌面上勾勒虛擬陣圖，思索如何借風亂勢，加快明日趕路的速度。

陳盈盤膝而坐，玄冰劍橫於膝上。她翻閱玄冰劍訣，停在第三重「玄冰焚界」那一頁，眉心微蹙。

冰中藏焰，寒極生焚。

這八個字如同霧中花，看得見輪廓，卻摸不到核心。

她輕輕閉目，試圖在內息中尋找那一絲冰火交融的契機，卻始終不得其門。

唯有嶽凌。

他坐在窗邊，懷中抱著梵音佛經。月光透過窗欞落在書頁上，金色經文靜靜流淌。

他原本還想再次研讀，可一路奔波，加上實在看不懂裡面的文字，不知不覺間，眼皮沉重。

佛經滑落些許，他靠著窗邊睡去。

夜風輕拂，書頁微動，像有人在低聲誦經。

而北方遙遠之地，一座飄忽無定的殿宇，正被風雪不斷侵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