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次日清晨，第一縷陽光從窗櫺間滑入，落在嶽凌的眉間。

他睜開眼，昨夜懷中的梵音佛經靜靜躺在胸前。推開窗戶，一片明亮傾瀉而入。天色湛藍，雲層舒展，與秘境裡那近一月不散的血色天空截然不同。

那片血紅仍偶爾浮現在他腦海，像未乾的舊痕。可此刻陽光溫柔地落在掌心，暖意一寸寸化開。

回到人間的這幾日，他也曬過陽光，但今日不同。或許是魂燈殿終於有了訊息，或許是即將啟程的方向明確，心境比天空還澄澈。

正當他沉浸在這片光裡，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嶽凌，你起床了嗎？」

那聲音清脆，門外正是那比任何人都急切想立即北上之人。

嶽凌嘴角微揚，走到門前開啟門。

「楊敏，早啊。」

楊敏站在門外，神情帶著些許歉意。「是不是吵到你了？」

「沒有。」嶽凌笑道，「我早醒了，正在享受難得的陽光。」

楊敏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眼神明亮。「那我們走吧。」

兩人並肩下樓。

客棧大廳已經飄著熱氣與食物香氣。賀青端坐在桌旁，動作不疾不徐地用著早膳。見他們下來，只微微點頭。

「早。」

「賀大人早。」嶽凌與楊敏同聲道。

不一會兒，其他人也陸續下樓。

周胖子一屁股坐下，手上筷子如風捲殘雲，嘴裡還含糊不清地感慨：「還是外面的食物好吃。在秘境裡啃了一個月乾糧，我都覺得自己瘦了一圈。」

他拍了拍肚子，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陳盈瞥了他一眼，語氣冷淡中帶著一絲戲謔。

「瘦一點好。再胖下去，我真擔心你的御盾飛行會飛不起來。」

周胖子立刻挺直身子，理直氣壯地回道：「怎麼可能！我現在可是聚氣後期了，堂堂高手，哪有飛不起來的道理！」

張世在一旁插嘴：「高手歸高手，重量也是重量。」

眾人忍不住笑出聲，氣氛比昨日輕鬆許多。

賀青放下筷子，目光掃過眾人。

「若都準備妥當，用完早膳便出發。」

隨後他轉向黑狼。

「黑狼，我先帶他們回北蠻荒。你率其餘人隨後回去。」

黑狼抱拳應道：「遵命。」

片刻後，一行人來到村口。

晨風微涼，山道上薄霧未散。遠處林木層層，北方的天空像一扇尚未開啟的大門。

賀青沉聲道：「各自御器飛行。進入北蠻荒後有我在，不必擔心。」

話音落下，眾人紛紛召喚出自己的武器。

玄冰劍泛起清冷寒光，九蛇銀槍在楊敏手中輕鳴，嶽凌的噬血劍氣沉穩如水。

張世左右看了看，苦笑道：「我還是搭便車吧。」

他跳上週胖子的神盾。

「胖子，你這盾真的飛得起來吧？別飛到一半失靈，那麼高摔下去，可不是斷手斷腳那麼簡單。」

周胖子拍著胸口，信誓旦旦。

「放心！本盾平穩舒適又寬敞，包你一路安穩！」

神盾在他腳下微微震動，似乎對「寬敞」這兩個字有點意見。

正當眾人準備起飛，張世忽然抬手。

「等等。」

眾人停下動作。

張世神情專注，昨夜未眠的痕跡尚在眼底。

「我昨晚研究了一下《欺天滅世陣》的風勢亂序篇，雖然還只是初步，但應該能加快飛行速度。」

說罷，他雙指並攏，在空中迅速劃出幾道複雜的符線，口中低喝。

「風勢亂序，起！」

話音落下，幾人身上同時浮現一層淡淡綠光。那光並不刺眼，卻如微風纏繞在周身，衣角無風自動。

張世解釋道：「我借風之勢，讓氣流順著你們的御器方向推進，能減少阻力，速度會快上幾分。」

周胖子踩著神盾試了試，果然感覺到風在腳下託舉。

「嘿，還真有點意思！」

賀青看了張世一眼，眼中多了幾分讚許。

「不錯。行軍在外，多一分速度，便多一分勝算。」

他一步踏出，凌空而起。

「出發。」

眾人同時御器升空。

劍光、銀槍、神盾與寒芒在晨空中交錯，綠色風勢纏繞其間，速度比往常更快。

村落漸漸縮小，山林退去，北方的天地逐漸展開。

楊敏立於銀槍之上，目光堅定地望向遠方。那裡，是魂燈殿的方向。

嶽凌與她並肩而行，氣息穩重。

賀青領在最前方，身影如山。

一行人破空而去，朝著北蠻荒疾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