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陳盈倒在嶽凌懷中，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長睫仍掛著未乾的淚。她聲音虛弱得像細線：「嶽凌，對不起……我因為太想念那段日子，才會被趁虛而入，還因此傷了你……」

話未說完，又哽住了。

嶽凌將她抱得更緊些，低聲道：「沒事，妳這不是回來了嗎？只要妳還是妳，其他的都算不了什麼。」

他輕輕撫著她的髮絲，那髮絲因寒氣而微涼，卻在掌心裡慢慢回溫。

遠處，楊敏拖著受傷的腿走近，看到這一幕，停下了腳步。她咬了咬下唇，轉身輕聲道：「還是……給他們一點空間吧。」語氣輕得像落在雪上的腳印。

陳盈哭了許久，才抬起頭來，眼眶紅紅地問：「你的傷勢如何？要不要緊？」

嶽凌勉強一笑：「有些傷，不礙事。還能跑給妳追，妳信嗎？」

陳盈忍不住破涕為笑：「我才不信咧！我要真想追你，你一步都逃不掉。」

「是是是，憑妳剛剛那股罵人的氣勢，我還真不敢跑。」嶽凌苦笑。

她一愣，想起方才那番潑婦罵街般的豪言壯語，臉瞬間燙得比煉丹峰的丹爐還熱，低頭不語。

嶽凌逗她：「原來師姊也會害羞？我還以為妳是冷麵殺手，專斬人心不動聲色。」

「你在笑我！」

她氣惱地捶了他一拳。

「茲！」

嶽凌倒抽一口冷氣。

陳盈瞬間慌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嶽凌嘴角抽了抽：「還好妳不是故意，要是故意的，我大概真去見閻王了。」

兩人對視一瞬，氣氛微妙地柔軟下來。

陳盈收斂笑意，神色認真：「先扶我起來吧。」

嶽凌忍著右腿的劇痛，把她慢慢扶起來。當他站直時，右腿微微顫抖，寒冰劍氣留下的裂紋仍隱隱作痛。

陳盈蹲下身，仔細看了看他的腿傷，眉心越皺越緊：「還好你的噬血之氣壓住了我的寒冰劍氣，不然這條腿……」

她聲音微顫：「若真廢了，我這輩子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

嶽凌淡淡一笑：「那我就坐著讓妳推輪椅，走遍五域也不錯。」

「胡說！」她瞪了他一眼，眼中卻泛著心疼。

這時楊敏也走近，語氣溫柔：「陳盈，妳還好嗎？有哪裡不舒服？」

陳盈搖頭：「我沒事，只是虛弱了些。倒是妳，因為我受了不少傷……對不起。」

楊敏笑道：「別這麼說，至少我們都過關了。這點傷休息一下就好。」

陳盈望著她，神色認真：「楊敏，謝謝妳。」

楊敏反而不好意思地擺手：「唉呀，我們是好朋友，別這麼見外。今天若是角色對換，我相信妳也會為了救我拼命的。」

陳盈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那是當然，我們是好姊妹，同甘共苦，聯手一致對外。」

說到這裡，她忽然撇了嶽凌一眼：「包括對付嶽凌也一樣。」

楊敏眨了眨眼，笑得意味深長：「嗯，必要時可以組個聯盟。」

嶽凌背脊一涼。

方才冰封萬裡他都不曾如此發冷，此刻卻莫名汗毛直豎。

女人若為敵，是風暴。

女人若聯手，是天災。

他忽然開始懷疑，自己剛才那拼命救人的舉動，究竟是英勇壯舉，還是自投羅網。

陳盈看著他那副苦哈哈的表情，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那笑聲清亮溫暖，將殘餘的寒意一點點驅散。

幻境散去。

劫後餘生。

而真正讓嶽凌心跳加速的，似乎並不是方才那場生死搏殺，而是眼前這兩道笑容。

遠方天際，微光穿破雲層。

他忽然覺得，往後的路，大概不會太寂寞。

只是……

可能會很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