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幾人互相攙扶著走出火光之外。

殘焰在身後逐漸熄滅，像一場惡夢終於燒成灰燼。空氣裡還殘留著焦灼與寒意交纏的氣味，既像戰場，又像冬夜。

回到魂燈殿中央大廳時，張世原本盤坐在地調息，一見幾人回來，立刻起身迎上。

「陳盈……妳還好嗎？」他的語氣少見地急切。

陳盈輕聲道：「還好，就是神魂有些虛弱，休息一下便可。倒是嶽凌與楊敏的傷勢較重。」

張世眉頭一緊，先看向嶽凌。

嶽凌笑得有點勉強：「腳受了點傷，走路像踩著別人家的劍陣，大概得休息一下。」

張世蹲下檢視，那右腿上殘存的寒冰劍氣痕跡仍隱隱發藍。他再看向楊敏。

楊敏臉色蒼白，氣息略顯紊亂：「我受了些內傷，不致命，但不好受。」

張世沒有多說，直接取出幾枚丹藥分給眾人服下，又扶嶽凌到一旁坐下，替他敷藥包紮。藥香在殿中瀰漫，像一層溫柔的霧，把剛才的驚心動魄暫時按下。

片刻後，幾人圍坐中央。

張世將這段時間魂燈殿內的變化一一向陳盈說明，包括周胖子曾闖入此地相助之事。

「那胖子居然也來過？」陳盈挑眉。

「嗯，他幫我透過挑戰後就出去了。」張世道。

陳盈嘴角微揚：「看來那傢伙也不是隻會吃。」

說到正事，她收斂神色：「我們總算艱難的透過考驗了。不曉得下一步怎麼走？」

張世點了點地面上刻著八門方位的圖紋：「他們去救妳時，我研究了一下這個空間，八扇門，除了已經開啟的五扇門外，尚有生、死、開三門，生門是出路，死門是死路，唯一剩下的便是開門，而這個空間中也沒有其他的機關了。」

他抬眼望向遠處那扇古樸石門。

「我判斷，那便是通往下一層挑戰的入口。」

嶽凌望著「開門」二字，沉默片刻，然後轉頭對楊敏道：「別擔心，我們離線索更近一步了。妳父親的事，不會白來。」

楊敏輕輕點頭，眼中閃過堅定：「謝謝你們。」

幾人再度調息療傷了一陣。丹藥之力化開，氣息漸穩，約莫恢復了七八成。

終於，他們站起身，朝「開門」走去。

嶽凌深吸一口氣，推開石門。

門後沒有熟悉的燭光長廊，而是一道向上的石階，盤旋而上，彷彿通往某個不屬於人間的地方。

「看來魂燈殿還沒打算放我們走。」陳盈低聲道。

幾人無言，踏上階梯。

階梯彎曲悠長，腳步聲在狹窄空間裡回響，一聲一聲，像心跳。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豁然開朗。

那是一處圓形空間，穹頂高聳，牆面無窗無紋，中央隆起一座小小平臺。平臺上，靜靜擺著一盞油燈。

燈火微黃，卻穩定得不受風影。

就在幾人疑惑之際，燈火上方浮現三行字。

「本我」

「超我」

「無我」

陳盈皺眉：「這又是什麼意思？」

張世沉吟：「應該是這一層的試煉了。」

嶽凌環顧四周：「可我們要怎麼做？」

話音剛落，燈火上方的字忽然變化，化為四個清晰的字。

「觸及火光」

嶽凌瞪眼：「這油燈還會回應我們？」

陳盈輕笑：「魂燈殿都會移動空間了，聽懂人話算什麼難事？」

嶽凌點頭：「也是。」

氣氛忽然安靜下來。

張世率先伸出手：「那我先來吧。」

楊敏立即抓住他的手腕：「不行！如果又像上一層那樣危險怎麼辦？你們都是為了我才來魂燈殿，我不能再讓你們替我冒險。讓我先來。」

嶽凌皺眉：「妳剛恢復不久，別逞強。還是我來。」

陳盈也上前一步：「你們兩個都帶著傷，而我的神魂已經恢復了，論身體狀況沒人比我好，還是我來吧。」

一時間，竟為誰先觸燈爭了起來。

張世忽然開口道。

「都別爭了。」

他看向三人，語氣平靜卻堅定。

「既然這一層談的是本我、超我、無我，那或許……答案本就不是一個人。」

他伸出手，懸在燈火前。

「那就一起吧。」

幾人互看一眼。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誓言。

只是彼此的眼神裡，都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下一瞬。

四隻手，同時伸向那盞安靜燃燒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