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兩人又交手數回合。

漸漸地，假楊敏的動作慢了。

她的呼吸變重，臉色泛起異樣的紫色。

楊敏嘴角揚起。

「妳這是中毒的徵兆。」

她語氣平穩。

「剛才那團血霧，是我特製的滲骨毒。毒氣無形，卻需從傷口入體。所以我在賭，賭是妳先受傷，還是我先受傷。」

她目光落在對方左臂。

「看來，是我贏了。」

假楊敏低頭，只見傷口已開始潰爛，黑紫之氣沿著血脈蔓延。

不甘的怒吼響起。

她強行挺槍再攻。

但中毒之下，步伐遲緩，握槍不穩。

楊敏身形一晃，槍鋒震擊。

鏗！

假楊敏的長槍被震飛。

下一瞬，銀槍直線前刺。

沒有華麗變化，沒有多餘技巧。

只是一槍。

封喉。

假楊敏身形一僵，眼中光芒迅速熄滅。

她倒地的瞬間，身軀化為一縷黑氣，被油燈火光吸入，燈焰輕輕一顫，像是打了個飽嗝。

楊敏扶著長槍，大口喘息。地上那些蠱蟲的屍體靜靜躺著，雖明知是幻象，卻仍覺得心口微疼。她自幼與蠱為伴，那些小東西像是她掌中的棋子，也是她肩上的影子。如今哪怕只是假的，也讓人心裡發緊。

此時，火光上方，緩緩浮現兩個字。

「超我」。

字跡如煙，卻鋒利得像刀刻在空氣裡。

她還來不及細想，忽然眼前一黑。

再睜眼，依舊是那間空無一物的空間，油燈仍在，火焰穩穩燃著。只是這一次，火光上方不再是「超我」，而是四個字。

「觸及火光」。

而火焰旁，多了一人。

那人盤膝而坐，聽見動靜立刻起身。楊敏下意識抬槍，槍尖直指對方喉間。

「你又是誰？」

那人急忙舉起雙手，神色慌張。

「楊敏，我是張世啊！妳不認得我了？」

楊敏眉頭一挑，眼神更冷。

「我知道你是張世。不對……你不是真的張世。說！你又是那黑氣所化？」

張世一臉冤枉。

「我真的是張世啊！妳先把槍放下好不好，這裡看起來像魂燈殿的幻境，我也剛醒來不久。」

「怎麼證明？」

楊敏寸步不讓。

張世一時語塞。

「我……我怎麼證明我就是我？」

楊敏沉吟片刻，忽然抬槍往前半寸。

「不然，你讓我刺一槍。」

張世臉色瞬間發白。

「妳這證明方式也太極端了吧！萬一妳是假的，我被妳一槍封喉怎麼辦？」

「我是真的！放心，我不會真的刺你。」

「妳越這樣說，我越覺得妳可疑。為什麼一直想刺我？」

「我就說不會真的刺吼！」

「那換妳讓我用地勢鎮界刺一下？」

「那我死了怎麼辦！」

空蕩蕩的幻境裡，兩人對峙著，一個握槍如臨大敵，一個手心冒汗卻嘴硬得很。氣氛本該緊繃如弦，偏偏被他們吵得像市集討價還價。

良久。

張世忽然一拍額頭。

「有了！」

楊敏槍尖未動。

「說。」

「妳在幻境裡應該也發現了吧？那些假人用的都是魔元，不是真氣。既然如此，我們各自運轉真氣便知真假。幻象是模仿不了本源氣息的。」

楊敏眸光微閃。

她確實察覺，假楊敏的力量雖強，卻帶著一股陰冷黏膩之感，與她自身真氣的清朗迥異。

「好。」

她率先運轉心法，丹田一震，一道槍氣凝於槍尖，清澈凌厲，帶著屬於正統修士的氣息。她隨手一揮，槍氣劃過虛空，在地面留下一道筆直裂痕。

張世見狀，也沉心定氣，雙手結印，混元陣光芒自掌心綻放，真氣流轉如環，層層疊疊，穩而不邪。

兩股真氣在空間中交錯，沒有半點魔元的陰濁。

空氣彷彿清澈了幾分。

兩人同時鬆了口氣。

張世率先放下雙手，苦笑道。

「妳早說妳是真的就好了啊。」

楊敏收槍入懷，冷哼一聲。

「你早讓我刺一槍就好了。」

「……」

「……」

兩人對視片刻，忽然同時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