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陳盈全身無力，低聲喃喃。

「終於是打贏了……」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劍，沒有真氣流轉，沒有寒霜覆刃，沒有半分華光，只有純粹的劍。

最原始、最誠實的鋒芒。

她抬頭望向那盞油燈，火焰靜靜燃著，像是在審視她方才的一切。

「這樣……算是超我？還是無我？」

話音方落，火光之上，緩緩浮現兩個字。

「超我」。

字影清晰，筆畫穩定，不再像煙霧般飄忽。

下一瞬，黑暗籠罩。

再睜眼時，她已回到最初那片空間，油燈仍在中央燃燒，而燈旁，多了兩道熟悉的身影。

張世。

楊敏。

陳盈眨了眨眼，勉強穩住身形，卻連提劍的力氣都沒有，乾脆雙手一攤，往地上一坐。

「還有啊？我是真沒力了。你們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語氣平靜得近乎放棄。

張世與楊敏一見她現身，幾乎同時衝了上來。

「陳盈，不用打了！」張世一把扶住她，「我是張世，她是楊敏，我們都是真的！」

陳盈歪頭看他。

「真的？」

楊敏翻了個白眼。

「當然是真的。如果是假的，我們靠妳這麼近，妳身上早被捅出十幾個窟窿了。」

陳盈愣了愣，好像……有道理。

她那根繃緊到極限的神經終於斷開，整個人瞬間鬆軟下來，靠進張世懷裡。

張世嚇了一跳，趕緊扶穩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聚氣丹，餵入她口中。

楊敏則蹲下身，快速檢查她的經脈與氣息。

片刻後，她鬆了口氣。

「還好，沒受傷，就是氣力耗盡。調息一下就能恢復。」

陳盈閉目調息片刻，氣息漸漸平穩。隨後睜眼，左右張望。

「怎麼只有你們兩個？嶽凌呢？」

張世神色一沉。

「我是最早出來的，楊敏不久後也出來了，再來是妳。但嶽凌……一直沒有出現。」

楊敏補了一句。

「他可能在面對自己的影子時，出了什麼大麻煩吧。」

陳盈眉頭微蹙。

「你們也都遇到另一個自己？」

「嗯。」楊敏點頭，「勉強贏了。最後火光上出現‘超我’兩字，然後就被送出來。」

張世也點頭，接著問道：「那陳盈你呢？」

陳盈低聲道：「我也一樣，只是我判斷那個火光上的‘本我’應該是指另一個自己。打敗本我，便是‘超我’。」

她頓了頓。

「可最後那個‘無我’……是什麼？」

三人同時沉默。

油燈火焰在中央安靜燃燒。

「超我」已現。

那麼「無我」呢？

是再進一步的超越，還是徹底放下自我？

會不會影響後面的試煉？

沒有人知道。

他們只能靜靜望著那團火光，心中各懷思緒。

只希望，嶽凌能順利過關。

至於超我與無我……，走一步，看一步。

—

而此刻，火光之中。

嶽凌正站在那片熟悉又陌生的空間裡。

他面前，站著另一個自己，那人神色冷峻，目光如劍，與他一模一樣。

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完全重合，兩道視線在空氣中交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