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馬車在荒原上前行，車輪壓過乾裂的土地，聲音低沉而規律，像一段不願停下的節奏。

忽然。

車伕輕輕敲了敲車廂。

「咚、咚。」

「我們即將進入南區了。」

聲音不高，卻清晰。

嶽凌在車內應了一聲。

「知道了，多謝。」

他伸手推開窗戶，風立刻湧入，帶著乾燥與荒涼的氣息。

眼前，是一片蒼茫的土地。

沒有村落。

沒有炊煙。

只有零星的枯草與裸露的黃土，像一張被時間磨薄的舊皮卷。

嶽凌看著遠方，輕聲感嘆。

「北蠻荒這些沒人住的地方……」

「果然荒得徹底。」

他微微一頓。

「也不知，是因為沒人住才荒涼。」

「還是因為荒涼……才沒人住。」

馬車前方。

車伕依舊穩穩握著韁繩，沒有回頭，只是聲音略微提高，順著風傳來。

「兩個原因都有。」

語氣平靜，像在講一個早已確定的事實。

「魔族人口本就不如中原。」

「只能集中開發幾個大城與聚落。」

「再加上土壤貧瘠。」

「自然就成了這副模樣。」

車廂內。

周胖子瞪大眼，一臉稀奇。

「哇！難得耶！」

「幾天下來，這老頭今天話最多！」

他左右看了看，像發現新奇玩意。

「不行，我得去跟他嘮嗑幾句。」

說完，他直接掀開簾子，一屁股坐到車伕旁邊。

還沒坐穩，就開始發問。

「老人家啊——」

「照你這樣說，那為什麼北蠻荒的人不多生點孩子？」

「人多了，不就可以耕地、開發、打仗，全都搞起來？」

車伕沉默了一瞬。

片刻後。

只丟出九個字。

「天不時，地不利，人不和。」

簡單，卻像一把鎖，把所有答案關在裡面。

周胖子愣住，眉頭皺成一團。

「欸不是……」

「剛剛還講那麼多，怎麼現在又變惜字如金了？」

他左右看了看周圍的環境。

風吹得衣角獵獵作響，地面乾裂，連個像樣的植物都難見。

他撇了撇嘴。

「算了算了。」

「這氣溫、土質和魔族的環境……確實不是人待的，要我也不想待在這。」

說著拍了拍屁股。

「我還是回車廂好了，在這邊顯得我太吵。」

他一邊說，一邊掀開簾子，正準備鑽回去時。

忽然。

他的動作停住了，整個人像被定住，目光死死盯著西邊的天空。

遠方。

一個黑點，正在移動。

而且——，越來越大。

周胖子眯起眼。

「那是什麼……？」

他下意識嘀咕。

下一瞬。

瞳孔猛地一縮。

「不對！」

「那是……人？！」

聲音瞬間拔高。

「有人來了！」

他猛地回頭大喊。

「嶽凌！快出來！」

馬車前方，車伕已經停下，韁繩一緊，馬匹低嘶。

車廂內的幾人立刻掀簾而出，站在車旁，目光齊齊望向遠方。

那黑點，正以極快的速度逼近。

風被撕開，氣流震動，那不是普通的奔跑。

是——御空而行。

幾息之間，人影已能看清輪廓，衣袍翻飛，氣勢如鋒，像一柄從天際射來的利刃。

嶽凌眯起眼，體內真氣微微運轉。

目光鎖定。

當那人再近一步。

面容逐漸清晰——

嶽凌的神色，微微一變。

低聲道。

「怎麼是他……」